;是真真切切的,为她那“蠢兮兮”的少爷,感到了害怕。
&esp;&esp;万幸,齐父的手腕和能量,远比蒋明筝想象的更硬、更深。那也是她第一次,切肤地理解了“阶层”二字背后,不仅仅是财富,更是一种无形的、可轻易定夺他人前路的庞大力量。男人坐在宽大的实木书桌后,姿态沉稳,甚至称得上温和有礼。他得体地感谢了她“及时制止了犬子的荒唐”,但话语里的分量,却让蒋明筝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esp;&esp;“你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蒋明筝。”齐父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久居上位的笃定,“但我的儿子,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来‘算计’的。是好是坏,该由我这个做父亲的来判定。这一点,我希望你能明白。”
&esp;&esp;蒋明筝垂着眼,没应声,只觉得手心里湿漉漉一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白印。书房里昂贵的沉香气息,此刻闻起来只让她觉得窒息。
&esp;&esp;就在她如蒙大赦般转身,手指即将碰到冰凉门把的瞬间,齐父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不疾不徐:
&esp;&esp;“我爱人很喜欢你。你来了之后,她脸上的笑容多了不少。从前,她总是为家里那个不争气的东西愁眉不展,这让我很忧心。”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似乎真的带上了一丝属于父亲的无奈,但接下来的话,却让蒋明筝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去,“我和我爱人都老了。如果……未来能有你这样聪明、清醒的女孩子站在那小子身边,帮衬着他,我想,她会放心很多。”
&esp;&esp;他略作沉吟,仿佛在斟酌,然后抛出了一个更具体、也更骇人的问题:
&esp;&esp;“你学的是国际关系,对吗?很有前途的专业。有没有考虑过,将来走政途?”
&esp;&esp;物质的诱惑,在“政途”这两个字轻描淡写的点拨面前,瞬间变得苍白可笑,甚至廉价。那不是馈赠,那是一张早已勾勒好路径、等待她签字的卖身契。一条金光大道,也是量身定制的黄金枷锁。
&esp;&esp;蒋明筝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答,又是如何离开那间令人窒息的书房的。她只记得自己用发抖的、几乎不成调的声音挤出一句“叔叔再见”,然后就像身后有鬼在追一样,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
&esp;&esp;她跑得从来没有那么快过。昂贵的大理石地板,宽阔的草坪,雕花的铁艺大门……所有属于齐家的景致都被她疯狂地甩在身后。风灌进喉咙,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撞得生疼。她不是在跑,是在逃,逃离那种命运被人随意拿捏、轻飘飘一句话就能规划殆尽的巨大恐慌,逃离那个从天而降、却足以将她吞噬的“大好前程”。
&esp;&esp;直到冲进地铁车厢,冰凉的塑料座椅贴上她汗湿的后背,蒋明筝还在不受控制地喘着粗气。她死死抓着车厢中间的银色吊环,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整条手臂,连同小腿,都在无法抑制地细微颤抖,抖得像得了严重的帕金森。车窗玻璃上,映出她一张血色尽失、惊魂未定的脸。
&esp;&esp;跑快一点,再快一点。把齐铭,把温柔的卢女士,更把那个坐在书房里、谈笑间就能决定她人生方向的齐父,统统远远地抛在身后,抛到另一个世界去!
&esp;&esp;这个念头疯狂地在她脑子里叫嚣。
&esp;&esp;可是,要跑去哪里?此刻,她混乱惊恐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清晰无比的、带着暖意的念头——
&esp;&esp;想见到他。
&esp;&esp;想立刻、马上见到那个人。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