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自己较劲。过了一会儿,聂行远侧过头,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于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esp;&esp;宁丹彤收回目光,电话那头传来了蒋明筝的声音:“丹丹姐?”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贴到耳边:“明筝,是我。”她顿了顿,又看了一眼门口长凳上那两个并肩而坐的背影,“有件事,我想跟你聊聊。”
&esp;&esp;……
&esp;&esp;聂行远深知,今晚于斐他是带不走了。但他也意识到自己还是太粗心——周戚宁叮嘱了他很多次,这几天要多注意于斐的情绪变化,可zoe项目已经启动,他这几天几乎每天都在加班加点。于斐在家时一直情绪稳定,不吵不闹,按时吃饭睡觉,他便忽略了于斐其实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他不是不会难过,他只是不说。
&esp;&esp;他把于斐带到门口长凳上坐下,看了一眼屋里正在打电话的宁丹彤,又看了一眼乖乖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抠手指的于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坐这儿等我,大鱼。”
&esp;&esp;说完,聂行远起身走到车边,拉开副驾的门,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两瓶苹果汽水。瓶壁上挂着细密的水珠,在路灯下泛着冷白色的光。他走回长凳边坐下,拧开一瓶,递给于斐:“苹果味,很好喝。”于斐接过去,没有立刻喝,只是握在手心里,感受着那股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聂行远也拧开自己那瓶,伸过去,轻轻碰了碰于斐的瓶身:“干杯。”
&esp;&esp;玻璃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于斐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瓶冒着凉气的汽水,又看了看聂行远,终于端起瓶子,小小地喝了一口。
&esp;&esp;“大鱼,是我惹你不开心了对吗。”
&esp;&esp;聂行远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他没有看于斐,目光落在远处路灯下飞舞的虫蛾上,手里的汽水瓶壁挂着水珠,一滴一滴顺着他的指缝滑落。
&esp;&esp;“嗯。”
&esp;&esp;于斐的回答很诚实,没有犹豫,没有遮掩。他低着头,盯着自己鞋尖前面那块被路灯照亮的地砖,像是在研究上面的裂纹。
&esp;&esp;聂行远听到这个“嗯”字,心里涌起一种果然如此的滋味。愧疚和无奈像两股不同温度的泉水,同时从心底涌上来,交汇在一起,说不出哪个更烫一些。他没有辩解,没有解释,只是握着那瓶汽水,沉默了几秒。
&esp;&esp;“不开心,不讨厌,行远。”
&esp;&esp;于斐又开口了,声音闷闷的,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他抬起头,看了聂行远一眼,又低下头去。那句话很短,却像一把钥匙,轻轻转动了一下。不开心是真的,不讨厌也是真的。这两件事可以同时存在,于斐比很多人都更懂这个道理。
&esp;&esp;聂行远握着瓶身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可能都想错了。他总以为于斐什么都不懂,总以为只要把他照顾好、保护周全就够了。可于斐懂得分辨开心和不开心,懂得区分讨厌和不讨厌,甚至懂得在两者之间找到一种平衡。他什么都懂,他只是不说。
&esp;&esp;“对不起,大鱼。”
&esp;&esp;聂行远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很少出现在他身上的、近乎柔软的歉意。
&esp;&esp;于斐转过头,看着他,认认真真地说了三个字:“没关系。”
&esp;&esp;然后他端起手里的汽水瓶,又喝了一口。苹果味的,甜甜的,气泡在舌尖上噼啪炸开。他咂了咂嘴,把瓶子放在膝盖上,看着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