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
&esp;&esp;柳望舒被叫到议事帐时，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esp;&esp;这些日子，她每天站在帐外望着东边，每天问探子有没有消息，每天夜里辗转难眠。那种隐隐的不安，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越来越深。
&esp;&esp;她走进帐内，看见那具用毡布裹着的尸体，看见阿尔斯兰红肿的眼睛，看见长老们沉重的脸色——
&esp;&esp;她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esp;&esp;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从头顶到脚底，一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了。
&esp;&esp;阿尔斯兰走过来，想扶她。
&esp;&esp;她摆摆手，自己撑着站稳了。
&esp;&esp;“找到了？”她问，声音平静得有些吓人。
&esp;&esp;阿尔斯兰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说不出话。
&esp;&esp;柳望舒走到那具尸体前，低头看着那件熟悉的衣袍，看着那柄从不离身的弯刀。
&esp;&esp;她没有揭开毡布。
&esp;&esp;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东西，看了很久。
&esp;&esp;“什么时候的事？”她问。
&esp;&esp;“昨夜找到的。”阿尔斯兰的声音沙哑。
&esp;&esp;柳望舒闭上眼。
&esp;&esp;她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轻飘飘的，随时会倒下去。可她不能倒。她肚子里还有孩子，面前还有长老，部落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她。
&esp;&esp;她睁开眼，转过身，在椅子上坐下。
&esp;&esp;“说吧。”她说。
&esp;&esp;长老们对视一眼，大长老先开口。
&esp;&esp;“阏氏，”他说，“如今可汗……不在了。您肚子里这个孩子，是咱们阿史那部未来的希望。可孩子太小，等他长大，还得很多年。这些年里，部落除了您，还需要另一个能带兵打仗威慑其他部落的人。”
&esp;&esp;柳望舒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esp;&esp;“五王子阿尔斯兰，”大长老看向阿尔斯兰，“是可汗最亲近的兄弟。这些年他跟着可汗历练，本事大家都看在眼里。我们几个老东西商量着，不如让他继承可汗之位，等您的孩子长大，再……”
&esp;&esp;“等等。”
&esp;&esp;柳望舒忽然开口。
&esp;&esp;她听明白了。
&esp;&esp;让阿尔斯兰继承汗位，那她呢？她还是阏氏吗？还是说，按照草原的规矩，她该成为新可汗的女人？
&esp;&esp;可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根本转不动这些。她只想着一件事——
&esp;&esp;阿尔德找到了。
&esp;&esp;他真的……没了。
&esp;&esp;“此事再议，先让我去看看他。”她忽然站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还没出口，一阵剧烈的腹痛忽然袭来。
&esp;&esp;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裙摆上，有血正在洇开。
&esp;&esp;“嫂嫂！”阿尔斯兰惊呼。
&esp;&esp;柳望舒捂住肚子，整个人往后倒去。
&esp;&esp;阿尔斯兰冲上去，一把接住她。
&esp;&esp;柳望舒躺在他怀里，脸白得像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