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过去

模糊的血肉,子弹巨大的冲击力几乎将她整个人掼在湿滑的砖墙上。

    没有毒品,没有武器。只有两张被疲惫、惊骇和剧痛彻底摧毁的、属于最普通劳动者的脸庞。

    血的气味、雨水的土腥味,还有绝望的气息,瞬间扼住了狭窄巷道的每一寸空气

    严思蓓的枪“哐当”一声掉在湿冷的地上。

    世界在那一刻被抽走了所有声音,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和胸腔里心脏疯狂捶打的闷响。

    严家的“善后”来得比警局的调查更快。

    严守接到电话时正在主持市政会议。秘书韩司承弯腰附耳低语的瞬间,他握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面色却纹丝未动。只停顿了两秒,他便微微侧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交代:“联系市局王局。告诉他,我半小时后到。”

    他的声音平稳如常,甚至没有打断正在发言的部门负责人。

    叁小时后,严家书房。

    严思蓓还穿着那身湿透冰冷、沾着泥点与可疑暗渍的作训服,蜷在沙发一角。过度惊悸后的颤抖还未平息,她像一片在狂风里打着旋的枯叶。父亲严守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沉沉的夜色,他的背影如山岳般凝定,也如山岳般压得人窒息。

    “人没死。”严守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像在陈述一份枯燥的简报,“一个脾脏破裂,手术切了一段肠子,命保住了。另一个子弹贯穿肩膀,锁骨碎裂,手臂功能会不会受影响,看后续康复。”

    严思蓓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哽咽:

    “爸,我……”

    “闭嘴。”

    严守转过身。书房顶灯的光线从他背后打来,让他整张脸陷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冰冷、锐利,像毫无温度的手术刀片,缓缓刮过她涕泪交加的脸。

    “从现在起,你只需要记住叁件事。”他每个字都吐得清晰、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第一,那两人是警方追捕的毒贩同伙,拘捕并试图袭警,你开枪是合法自卫。第二,当时现场环境复杂,能见度极低,你只开了两枪示警,是他们自己慌不择路撞上弹道。第叁——”

    他向前走了两步,停在沙发前,俯身,目光如铁钳般牢牢锁住她涣散的瞳孔。

    “你是我严守的女儿。你的履历,必须干干净净。明白吗?”

    严思蓓张了张嘴,喉咙像被粗糙的沙石堵死。那两张在血泊中痛苦扭曲的灰败面孔,混杂着雨水和铁锈味的血腥气,再次扼住了她的呼吸。

    “可是他们……他们只是下班的工人,我看见了他们的饭盒,他们……”

    “没有可是。”严守直起身,居高临下地打断她,语气里已带上了明显的不耐与厉色,“这件事的定性,由不得你,也由不得他们。你师傅老陈会承担主要责任。他年纪到了,背个处分提前退二线,我保他儿子进市局编制。至于那两个人,”他顿了顿,眼神漠然,“家里会给予足额经济补偿,条件是,他们必须签保密协议,永久封口。”

    “补偿?”严思蓓猛地抬起头,泪水模糊的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爸!那是活生生的人!是重伤,是残疾!不是钱能……”

    “那你要怎样?”严守冷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只有一片寒凉,“去自首?公开承认你违规使用枪械、误伤平民?让你警校叁年、让你严家二十年的栽培变成一个笑话?让你母亲从此在所有的社交场合抬不起头?让严家成为整个京州茶余饭后的谈资?一个你二哥还不够吗!你要像他一样成为我和你妈的耻辱吗!”

    严思蓓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件事,到此为止。”严守不再看她,转身走向书桌,语气是最终裁决式的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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