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的自己。
薛妍坐在他对面,她回完了消息,然后只是用再平静不过的眼神看着他,乔淮砚却感觉自己这些年来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高傲都掉到了地上,被无数双看不见的脚碾踩践踏。他狼狈地伸手敛拾,那股怨怒瞬息转变成怨怼。他恼火地推开薛妍,不让她看见他咬到煞白的下唇和湿红的眼眶,这种遮遮掩掩的行径却更令他感到颜面无光,他几乎是恼羞成怒地恨声驱赶道:“回去陪你男朋友去,少管我!我用不着你担心!”
针头又一次被拽掉,手臂刚包好没多久的伤口也迸裂出血丝,洇透纱布,乔淮砚只当自己的眼泪是因为这些痛出来的。
薛妍被他从背后推着,什么都没看到,但她听到了吊瓶和输液管乱甩的声音,她急道:“诶,你别乱动,针又要掉了——”
呼喊未完,她就被乔淮砚一把推出了病房,病房门在她背后“嘭!”一声关上。
薛妍这下确信乔淮砚是真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而且很严重。
不过这没法让她消气。她怒火冲天地站在病房门口,又不好在医院里大喊大叫地发火,在门外来回踱了几圈,最后薛妍愤愤一跺脚,决定不管乔淮砚了,转头走向电梯。
路过护士台时,她顿住,还是不放心地拜托了下护士去看看乔淮砚的手,然后继续怒冲冲地走向电梯,坐电梯下了楼。
她和乔淮砚一直冷战到放寒假。
考完试,他们各自买机票回了家,在家门口偶然碰见时,乔淮砚又恢复了往日吊儿郎当、游戏人间的派头。
“妍妍,”乔淮砚披着件驼色羊绒大衣,衣摆在冬风中猎猎飘荡,潇洒的姿态更衬得他身高腿长,体型清癯,他用亲昵十分的称呼喊她,“你怎么买机票也不喊我一起买嘛?”
薛妍看出他有意缓和关系,她脾气好,不想一直跟人计较,于是也笑着插科打诨:“你不也没叫我嘛,自私鬼,我本来还想让你帮我砍一刀省省票钱呢。”
乔淮砚嬉笑着走过来,想和从前一样揽住她的肩,跟她回屋一起亲亲热热地待会儿玩会儿,可薛妍却微微错身,不着痕迹地躲开了他的手。
霍以颂已经教会了她,跟异性的边界在哪里。薛妍觉得她有必要牢记并保持,尤其在乔淮砚面前。——霍以颂好像有点不爽乔淮砚,介意他们之间走得太近,还有二十年的交情。
睨着自己落空的怀抱,寒风从臂弯间凛冽拂过,乔淮砚低着眼,眸色渐渐被风浸得同样阴冷。
跟薛妍没有任何交流的这几个月,他好想她。
特别,特别想。
他想让她回来。
回到他身边,回到他们从前。
——从霍以颂身边回来。
再抬眼时,乔淮砚依然是笑眯眯的模样,眸光幽深而细致地描摹过薛妍每一寸肌肤,每一道五官线条,他状若无事地把手插回兜里,问薛妍:“你和钟姨今晚要不要来我家吃饭,我妈准备做烤鸡翅。”
薛妍眨两下眼,有点馋,于是答应下来:“好啊,那我回去跟我妈说一声,今晚的大扫除晚点开始,等我回去再干。”马上除夕了,得打扫打扫家里。
乔淮砚皱皱眉,埋怨道:“钟姨要大扫除怎么也不通知我,那我今晚也去帮你们一起干。”
“不用不用。”
薛妍忙摆手拒绝,奈何乔淮砚看不惯她这副生疏样,软磨硬泡就是要帮忙,一条腿眼瞅着要踏进她家门了,薛妍没办法,只得让他到时候帮忙扔下垃圾,这才好歹把乔淮砚哄回去。
晚上,在乔淮砚家吃了晚饭。
晚饭期间,乔淮砚一直在兴致勃勃地讲他学校里的各种事,包括他这学期都干了什么,以后又有什么打算——他们开学就大叁了,是时候该考虑未来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