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让开了一条路。沙陀士兵想要阻拦,却被台边一个中原随从用眼神制止了。
展钦走上木台,站在那个沙陀官员面前。
官员不由得停了下来,有些惊愕地看着这位不知从何而来的不速之客。台下的人群也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穿着孝服,形容憔悴枯槁,眼神却锐利如刀的中原汉人身上。
“这位……公子,有何见教?”官员用生硬的中原话问道,语气还算客气,但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展钦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诏书上。
“能否,”他开口,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让我看一看这份诏书?官报原文。”
官员皱起了眉:“此乃天朝诏书,岂可随意……”
“稍待。”展钦打断他,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那是容鲤先前给他置办的身份凭证,在沙陀国也算是很有头有脸的人物,那官员显然认出来了。
官员有些犹豫,看向台边的随从。
众人将展钦手中的令牌查验一番,确认无误后,便将那诏书展开在展钦面前:“大人请看吧。但切莫损毁,否则要掉脑袋的。”
只是周遭人的话语在此刻的展钦耳中全成了无意义的嘟囔,他细细看着这一卷诏书,辨认边缘的云龙纹刺,确认这份诏书确是宫中之物。
上书:“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字迹工整有力,是翰林院专用的馆阁体,朱砂印泥鲜红夺目,上面盖着传国玉玺和顺天帝之私印——印泥的颜色、印章的细节,都与他官居要职时所记得的一般无二,不似作假。
他的目光急急下移,跳过那些褒奖之词,直接看向他最想要知道的。
“……皇长女容鲤,朕之嫡长,敏慧夙成,仁孝性成……今立为皇太女,正位东宫,代朕监国,总揽机务……内外臣工,悉听调遣,以固社稷,以安邦本……”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果真是立储诏书。
他的殿下……还活着。
展钦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中轰鸣。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却不是先前的绝望,而是一种近乎眩晕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带来的战栗。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继续往下看。
诏书的最后部分,通常是附带的一些事项。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较小的字迹,忽然定格在最后一段:
“……今有沙陀国王室更迭,三王子处月晖顺天应人,继登大宝。朕心甚慰,特遣使臣携此诏往贺,并通告四方藩属:天朝储位已定,国本既固,望诸邦谨守臣节,共襄太平……”
处月晖?
展钦自然知道,这位因为容鲤当初出言上策才能保住性命的沙陀国小王子,也知道他也曾是丧夫的长公主殿下入幕之宾的候选人之一。
然而他竟回国登基了。
而这份立储诏书,竟然是随着祝贺沙陀新王登基的使团一同传来的。
也就是说……
中原派来了使臣。
使臣此刻就在沙陀。
或者说,已然到了很一会儿了。
展钦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个中原随从:“使团现在何处?使臣何在?”
随从被他眼中骤然爆发的光亮惊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使团昨日傍晚抵达王城,今日一早便分派人员往各城镇宣读诏书。下官便是其中之一。至于正使大人……”他顿了顿,“此刻应当还在王城,与国主商议后续事宜。”
王城。
距离这个小镇,快马加鞭大概需要大半日的路程。
但……
展钦的脑海中再次闪过方才在窗边闪过的身影,那支他亲手所赠的狸奴抱花的发簪,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