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他再熟悉不过的嗓音。
倘若使团昨日就到了王城,那么使臣便也很又可能……
微服。为了某种目的,先一步来到这个偏僻的小镇。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
展钦不再犹豫,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展钦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活气。
然后他转身,走下木台,再次拨开人群,朝宅院大门走去。
每一步都踏得坚实,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奔跑的急切。与来时一样,甚至比来时更快。
孝服的宽大下摆随着他的动作扬起,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周管家还站在门口,看到他回来,脸上露出了明显的错愕——大约是没料到他会如此平静,甚至……眼中有了光。
展钦走到他面前,停下。
“周管家,”他再次开口,含着一点隐秘的欣喜与期待,“这份诏书传到沙陀,使团必然也带来了中原的消息。你可知道,使团的正使是谁?除了宣读诏书,可还有其他使命?比如……接什么人回去?”
周管家的眼皮又跳了一下。
这一次,展钦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自然的肌肉抽动,而是老实人被说中心事的下意识反应。
“公子,”周管家垂下眼,避开展钦锐利的目光,“老奴久居沙洲,消息闭塞,实在不知使团详情。至于接人……更是无从谈起。”
不,他在说谎。
展钦几乎可以断定。
他长于审问,只需看一眼人的神情,便能判别对方究竟藏着什么心事。
周管家不是个善于撒谎的人。
或说,他平日里不需要撒谎,所以一旦撒谎,那些细微的破绽,便在展钦面前无所遁形。
而且……
展钦的鼻尖微微动了动。
就在他去而复返的这片刻之内,庭院之中,似乎多了一点儿轻微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