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还是堕胎

迅速被另一种更加激烈、更加灼热的东西所取代——那是被烈火瞬间灼烧般的、尖锐的痛苦,以及一种……迅速蔓延开来的、了然的、带着血腥味的讽刺。

    我僵在原地。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看见她的零点一秒内,就从沸腾的顶点骤降至冰点,彻底冻结。四肢瞬间失去了所有温度和知觉,冰冷,麻木。大脑一片空白,像被最强劲的格式化程序彻底清空。所有那些在失眠的深夜里,反复设想、排练过的,万一被发现、被质问时的应对策略、狡辩之词、表演姿态……在她那双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的目光面前,全部化为齑粉,被这突如其来的现实飓风吹得无影无踪。

    她没有立刻出声,没有惊呼,没有质问。

    只是站在原地,隔着不过十几米的距离,静静地看着我。那目光复杂得像一片翻涌着毒液的沼泽,里面有震惊过后的余烬,有痛苦燃烧的火焰,有冰冷刺骨的讽刺,还有一丝……我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近乎悲悯的苍凉。

    然后,她动了。

    朝我走了过来。

    脚步很慢,甚至比刚才从诊室出来时更慢。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铺满碎玻璃和尖刺的地面上,也像直接踩在我的心尖上。高跟鞋敲击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笃、笃、笃”的轻响,在过分安静的候诊区里,每一声都像是丧钟的鸣响。

    她在离我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

    距离近得我能清晰地看到她睫毛上未干的、极其细微的湿气(是疼痛带来的?),看到她眼底蔓延的血丝,看到她因为用力抿紧而失去血色的唇瓣,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冷的栀子花香水中,混杂了一丝极淡的、属于医院的消毒水味道。

    她的目光,像两把经过液氮冷冻的、最锋利的手术刀,带着刺骨的寒意,缓慢而精准地,刮过我的脸,我的眼睛,仿佛要一层层剥离我所有的伪装,直到露出最里面那个丑陋的、颤抖的核。

    空气中,那股消毒水冰冷洁净的气味,似乎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变得更加浓烈、更加呛人,钻进鼻腔,刺激着喉咙,带来一阵生理性的、想要干呕的紧缩感。

    她忽然,轻轻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一个极其苦涩的、甚至带着点凄怆意味的弧度,在她苍白的脸上绽开,不像笑容,更像一个濒临破碎的、悲伤的符号。

    她抬起手,扬了扬自己手中那个浅褐色的牛皮纸病历袋,动作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

    她的声音响起了。很轻,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这死寂的空气,却又像淬了毒的冰凌,每一个字都带着锋利的棱角,清晰无比地、一字一顿地,扎进我毫无防备的耳膜,穿透鼓膜,直刺大脑最深处:

    “我来复查子宫脱垂。”

    她顿了顿,目光死死地锁住我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如同风暴前夕海面般汹涌复杂的情绪——有沉甸甸的、积年累月的痛楚,有被至亲之人双重背叛后燃起的、冰冷的怨恨,或许,在那最底层,还有一丝……物是人非、沧海桑田般的、深不见底的悲凉。

    然后,她用那种平静得可怕的、叙述事实般的语气,补充道,声音依旧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冰面上:

    “当年生‘我们’的孩子时留下的后遗症。林涛,你记得吗?”

    “林涛”。

    这两个字,这个被我深深埋葬、试图用“晚晚”这个新身份彻底覆盖的名字,像一道积蓄了万钧之力的、无声的惊雷,在她与我之间这狭小的、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空间里,轰然炸开!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我的四肢百骸,震得我灵魂出窍!

    她知道了!

    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是早已从蛛丝马迹中窥破了真相?还是就在刚才,就在这荒谬绝伦的妇产科医院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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