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双充满震惊、痛苦与讽刺的眼睛。
她轻描淡写却又重如千钧的话语。
a先生递过卡片时那平静无波的脸。
还有……身体深处,那微弱却曾经真实存在过的、象征着某种荒谬“可能性”的、此刻仿佛已彻底沉寂下去的悸动……
所有这些影像、声音、感觉,如同走马灯般在我混乱不堪的脑中疯狂地闪回、冲撞、交织!形成一片光怪陆离、令人眩晕的漩涡,几乎要将我残存的意识彻底吞噬。
我走到了那扇磨砂玻璃门前。
门后,是一个我即将踏入的、更加冰冷、更加绝对的世界。
握住冰凉的门把手之前,我最后,不受控制地,回头,望了一眼苏晚消失的那个方向。
走廊空空如也。
惨白的灯光,冰冷的大理石地面,空气中弥漫的、无孔不入的消毒水气味。
什么都没有。
只剩下我一个人,和这个即将被我亲手终结的、由混乱与错误孕育的“秘密”。
以及……某些东西,随着那个背影的消失、随着那阵悸动的沉寂,也似乎在这一刻,被彻底带走了。
带走的,不仅仅是一个不该存在、也终将消失的胚胎。
还有某些……或许在很久以前、在我还是“林涛”的时候,曾经真实存在过的、关于爱,关于家庭,关于责任的、模糊的温暖记忆。
还有某些……在我成为“晚晚”之后,于黑暗中滋生过的、关于被需要,关于独特存在,关于扭曲救赎的……最后一丝,微弱而可悲的幻想。
玻璃门在我身后轻轻合拢,发出轻微的气密声响。
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交叉的伤痕,深可见骨,鲜血淋漓。
不知需要多久,这新鲜的、狰狞的伤口才能开始结痂。
或许,它永远不会。
只会成为一道永不愈合的、沉默的烙印,刻在这具名为“晚晚”的躯体上,也刻在那个早已死去的“林涛”的灵魂残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