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意。
“太守怎会派出个小娃娃出来教人做事?瞧瞧你这瘦胳膊细腿,让你去试试插秧灌田,晒个把时辰的太阳,你就知道我们有多辛苦了。”
陆兰舟抿紧唇,不想和他们争论外表的刻板印象。
他从小跟着父亲下田种地,农活没少干。
后来家里连年有收成,父母积攒余银供他读书认字,对他期望甚重,而他亦是埋头苦读,鲜少外出交友,使得性子愈发腼腆,皮肤也变得白皙些,成了名副其实的白面书生。
可是他从未忘记,自己是在稻田乡野里长大的孩子。
“小主事,你还是回去吧。”一位老婆婆看起来脾气好一些,拄着拐杖走出来,“我们是靠天吃饭的,不是听你这三言两语就能涨收成。”
“收成是一回事,卖出去的价钱又是另一回事。”
陆兰舟万分诚恳地劝说道,“如今我们全州与熙州开战,粮价必然上涨,而边关收紧,丝绸难以外销,进而影响丝织业,最终波及蚕桑养殖……”
“别扯这些大道理,我们听不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旁边的几位村民就不耐烦地插嘴打断。
“说白了,打仗是你们大人物决定的事,既然牵连我们老百姓,那就用银钱高价收购我们手里的蚕蛹当做补偿,何必要我们改种水稻?”
“就是就是,又不是我家当皇帝……”
陆兰舟听着这些反驳,只觉得浑身无力。
他刚来到观渠县,紧张之余,也会对自己的仕途感到兴奋。
谁知,所谓的仕途还没开始几天,就遇到了几个硬茬。
若是不能解决眼前的难题,就算他的策论写得再好,太子和文太守也不会看重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书生。
陆兰舟如此想着,心里再次鼓起勇气。
“诸位,改桑种稻并不是我擅自主张的歪理,而且我……”
“你可别说了!”
他的说辞再次被打断,只见不远处又走来一伙人,五大三粗、面红耳涨,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
“好你个白面主事,你让我家改桑种稻、引水灌田,我们照做了,结果你转头就让隔壁的老赵家收我们的租钱,否则他就不给我们开渠,这是什么道理!”
陆兰舟一愣,灌田就要开渠,难免经过他人的田地,可是他从未说过开渠引水要收租钱,也不会允许有人这么做。
他当时和老赵家交代的原话是,同是一村的邻居,希望他们能够互相配合,能帮就帮。
谁曾想,老赵前脚答应得好好的,后脚就向引水过渠的其他农户收租钱。
就是一愣神的功夫,场面开始失控了。
这边固执己见,不接受改桑种稻;那边痛骂他借机压榨村民,居心叵测。
前者一听他还有歪心思,怒不可遏;后者也被鼓动,火上浇油,势要将他赶出尚柏村。
陆兰舟何曾面对过如此多的恶意,一时间被吓得步步后退,无论口中如何辩解,这些人都听不进他的只言片语。
就在场面混乱之时,一辆马车疾驰而来,蛮横霸道地挡在道路中央。
紧随马车出现的是几个带刀侍卫,他们人高马大、不怒自威,当场镇住了吵闹的村民。
他们睁大了眼睛,瞧见侍卫分列两队,护着一位更加稚嫩的少年。
“兰舟,你辛苦了。”萧鸾玉刚走下马车就来到陆兰舟身边,颇为担忧地看着他。
刚才她在大老远就听到了这边的争吵声,恨不得亲自驱车赶到,生怕他在人群推搡中出了意外。
好在这群人并非无可救药,至少没有做出伤人的事情。
陆兰舟没有错过她眼中真心实意的担忧之色,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