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有一阵暖流淌过。
他正想开口,又听到那群村民嚷嚷着把矛头指向萧鸾玉。
“这年头尽是娃娃官,苍了天了!”
“又来个没断奶的……”
“怕不是哪位公子哥闲着无事,来找我们的乐子哟。”
段云奕闻言沉下脸色,正准备教训这些冒犯太子的家伙,却见她转过身来,笑脸盈盈地走到人前,“大家为何斥责这位官粮司主事?”
二柱子站在最前头,自觉要当个话事人,随即出声道,“看你这排场就是比他的官大,你怎么不知道他要来我们尚柏村做什么?他可是说奉了太子和太守的命令,要在这片土地上当老大呢!”
萧鸾玉笑意微敛,重复了一遍,“我是问,你们为何要斥责他。”
“他莫名其妙要我们改桑种稻,这不是瞎搞吗?”
“他还伙同几家靠近观渠的农户,收我们的租钱,否则不让我们开渠引水!”
“诸位请听我一言。”
陆兰舟从许庆身后走出来,神色焦急地说,“我已经向你们解释了改桑种稻的好处,更是保证照价赔偿砍伐的桑树。再过一月,全州粮价上涨,丝绸价格下跌,水稻可卖可囤,比蚕蛹更有保障……”
“那你收什么水渠的租钱?”
“我并未和赵伯伯商量租钱的事……”
“赵老头就说是你要求的,你现在被揭穿了就不承认!”
眼看他仍是无法应付这些接二连三的责问,萧鸾玉脸色渐冷,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或许这一举动在他们看来正是心虚的表现,他们非但没有收敛嘴脸,反而加大了火气。
“你这小娃娃算个什么东西,想当出头鸟?”
“我这老爷子走过的路比你走过的桥还长哩……”
道理摆在面前,到头来还是不服她的年纪。
她对外行事向来是先礼后兵,既然他们没有态度与她交谈,她就不会再多客气。
“改桑种稻是必然之事,你们最好能够说服我,否则我……”
“否则怎么样!你要派人踏平我们尚柏村还是杀光我们老百姓!”
二柱子是个急性子,最是看不惯这些上位者的官威。
只见他两步冲到近前,正要指着她的鼻子大骂一通,谁知她忽然侧身,毫不犹豫从段云奕腰间拔出剑刃。
剑光凛冽、剑芒如霜,挟裹着铮铮杀意,直指他的心口。
“你,你,你……”
二柱子低头盯着距离他心脏仅仅两寸的剑尖,当即吓得脸色发白、嘴唇轻颤。
别说是他,就连其他村民都没想到看上去素净稚嫩的小公子竟然动手就是想要人命的狠劲。
萧鸾玉可不管他们如何看待自己,她上个月遇刺险些身死,对于他人的靠近格外警惕。
更别说二柱子满脸怒容、咬牙切齿的模样,若不是她尚有几分理智,他当真是要血溅三尺了。
“不想死就给我后退!”她沉声呵斥着,持剑向前一小步,把对方吓得倒退两大步。
“你们都是全州的百姓,不是捉来服役的囚犯,我要是想折腾你们,人丁税、连坐法、断水渠、建行宫,哪一样不能让你们叫苦连天?”
萧鸾玉目光凌厉地扫视众人,最后落在身前的男人脸上,“我再问你,按照胤朝律令,冒犯天子者,斩项上人头!冒犯太子者,笞三百、不可赎,你可有打算受此酷刑!”
二柱子浑身一抖,抓住了最关键的几个字。
“冒犯,冒犯太子……”
她前半句说加税额、断水渠,他们隐约感觉到她的身份非比寻常,谁知后半句竟是搬出律法要让二柱子受刑,更是把他们吓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