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感谢你的施舍,还是该感激你的愧疚?或者,这本就是你计划的一部分——等我自己发现,然后再对你感恩戴德?”
“不是。信不信由你。”
这种轻描淡写的否定,不仅不是她期待的回答,更是击碎了她最后的浪漫幻想。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男人。她曾妄想拥抱他的脆弱,妄想接住他那些不曾宣之于口的秘密,可到头来,她所触碰到的,不过是他允许她看到的那层的皮囊。
而当她所有的筹码撤下,他就换上了这幅冷冰冰的,近乎傲慢的坦然。那种曾让她泥足深陷的、带着克制感的暧昧,剥落殆尽,只剩下他对外一贯的强硬。
“我见过她了。”孟夏突兀地开口。
杨晋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原本平静的表情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她……你们现在……”
“这是我和她的事。”他冷冷地打断,语气的生硬像是在驱逐一个越界的陌生人。
孟夏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尖用力抠着掌心。那个在分手之日就扎在心里的刺,终于破土而出。
“所以,当初是因为要保护她,你才选了我做挡箭牌,对吗?后来也因为她,你才随手把我抛弃。杨晋言,在你的算计里,我到底算什么?”
她说得咬牙切齿,心口揪紧到生疼。她明明记得那些承诺出口时的炽热,却眼睁睁看着它们在短短数月里腐败生蛆。
“都已经过去了。”
又是这招。孟夏冷笑。他总是这样,用逃避来维持他那摇摇欲坠的道德感,因为他不愿意撒谎,所以选择部分公开。可这一次,她不想再迁就他的伪善了。
她不得不用一种残酷的曲解、极端的全盘否定,去逼问一个答案,一个她明知会让她鲜血淋漓的答案。
她深吸一口气。
“你到底看上我什么?是因为我足够蠢,足够好骗,还是因为我足够听话、足够能容忍,也许能接受你们那种畸形的烂事?”
她竭力保持声线平稳。但她的指尖在忍不住颤抖。
“你对我,有过哪怕一秒钟的真心吗?你爱过我吗?”
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在这静默的几秒钟里,孟夏的脑海里像是有无数个碎片在疯狂撕扯。她惊觉自己竟然不知道到底在期待什么样的答案。
如果他说“爱过”,那无异于是在告诉她,他曾清醒地看着她溺水,曾一边动情地拥抱她,一边从容地规划着如何将她抛弃。这种带着温度的残忍,会把她过往所有的甜蜜都淬上毒药,让她在未来的无数个深夜里,为了这份“错位的深情”反复折磨,永无宁日。
可如果他说“不爱”……
那她这几个月的沉沦算什么?那些如获至宝的温存、那些她以为的双向奔赴,竟然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这个答案会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碎她最后的一点自尊,让她在那片荒谬的虚假里无地自容,连重塑自我的碎片都找不到。
无论是哪一种,她都不想听到。
她竭力平稳自己的呼吸,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但垂在膝盖上的指尖,却在黑暗中忍不住剧烈地颤抖,出卖了她的内心。
过了许久,杨晋言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遥远,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职业化的客气:
“我一直,都很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女孩。”
那是在说,她只是一个符合他审美标准的、可以被替代的标本。
车在路边缓缓停稳。孟夏没有动,只是坐在副驾驶发呆。
杨晋言等了片刻,见她始终没有下车的意思,也没催促,只是自己推门下车。他绕到车头前面,在路灯下点燃了一根烟。
隔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