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



    金色羽毛指着路。

    曲曲折折,落太多,璀璨得像迎风而放的金花,胜了满地油亮金黄的沙。渐渐的金花染了红。滴落的血,一块一块,斑驳地渗进沙地,红得深深浅浅。

    终于有一道人影,趑趄在漫天风沙中,直直往前。仍有羽毛从她背后垂落的翼间飘落,璨金的馈赠,无尽荣华,是开在天神身旁的万世金花,花开向神。靖川没有回头,踩着残羽如踩一条朝圣的路,麻木地往前走着。风吹起她凌乱的发丝,玫瑰香,奄奄一息,堪堪飘来,被更重的血腥味吞没了。

    卿芷上前去拉住她。

    万里大漠,前方空无一物,她不知她要走到哪去。荒无人烟的地方,只怕再晚来一会儿,风暴都要为她而起,将死亡双手奉上了。

    血腥味重得让人难以忍受,背上、肩上绽裂的伤口仿佛已无血可流,反反复复浮现又愈合。

    握住靖川的手时,卿芷才发现,她指缝里,有几缕绒羽,沾了血,颤抖着。

    那些路上引她走来的羽毛,一部分,是她自己亲手撕扯下来的。

    被牵住后靖川也没有挣扎,站定了,终于回过身。她裸露的皮肤被风沙吹得干涸,一头一脸都是细沙闪烁的光泽,看起来是膏油都未涂便只身不顾不管地闯入到吃人的大漠里。纵然这是她的领地,她这样的行为也足够称得上莽撞了。

    少女生着一张笑面,两弯眉又浓,唇一抿,不管讲什么话,配她悦耳声色,都是蜜里调油,甜得人耳朵酥。有无命去听,便看她手中蝶刀。每每血光乍现,这笑面更灿烂,似塑邪了的神像,手张合间捏出一朵朵红花,行另一种普渡众生的义。

    眼下她眼里冰冷,通红一片,无了笑意,眉间尽是凶戾神色,阴冷得人骨子里都发颤。但目光,不在卿芷身上,别说与她对视。飘忽朦胧,不知在看哪里,又像什么都没放眼里。

    好像彻底褪了一袭金粉皮囊与圣女身份,不过是个伤心得漫无目的无一处容身之处的十九岁少女。

    她以这样破碎的姿态出现在眼前时,卿芷无办法请她不要再糟践自己。她不悔昨天说的那些话,只是心里又对教导她无能的长辈多了分成见。此刻叫少女回去,定然落得充耳不闻的后果。

    她与靖川没相处过多少时日。

    但,又那么了解她。

    卿芷问:“你要去哪里?”

    靖川缓缓地眨了一下眼,声音沙哑:“去中原。”她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整个人身上青红紫白轮着浮现,血管异常鼓胀地凸起。卿芷攥着她手腕,隔着金镯都感到满手滚烫。

    “你走的不是去中原的方向。”

    靖川似终于反应过来,挣了一下。

    她力气不比卿芷弱,此刻却摆脱不掉,便冷声道:“放手。”

    卿芷的声音在呼呼的风声中,似有让人平静下来的魔力:“你要去哪里,我和你一起。”

    若非两人都精疲力竭,狼狈不堪,听来实在太像一句决然得义无反顾的情话。奈何紊乱的呼吸打破一切暧昧,只剩满目风沙的凄凉。

    靖川盯着她半晌,皱起眉,下意识去摸刀。

    卿芷拿出她半路上捡到的东西,道:“在找这个?”

    两把蝴蝶刀被她握在手里。

    靖川的目光,很轻地掠过她手里的刀。她好像是想拿过它们,转开了刺进眼前这不知死活的女人心口,截断接下来所有话语,把她一起拖到地狱里去。很快她的呼吸平静下来,望着卿芷,轻声道:

    “卿芷,你不该来这里。”

    无论寻她到此处,还是最初到大漠来,都不该。

    她继续道:“我羞辱了你,戏弄你,算计你,让你觉得我恃宠而骄、不知好歹。事情落到如今,是我咎由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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