稽留

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瑶瑶走进厨房,打开微波炉。里面是飘着一层油花的剩菜。她看着那份菜,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

    不是孕吐,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生理性的排斥。

    她关掉微波炉,回到卧室,躺下。

    身体很痛,小腹深处的伤口在抗议每一个动作。心也很痛,那种被忽视、被轻视、被当作负担的痛。

    她闭上眼睛,想睡一会儿,但睡不着。

    客厅里传来凡也敲击键盘的声音,偶尔夹杂着低声的咒骂。他在和项目组的同事沟通,语气越来越不耐烦。

    “这么简单的东西都能搞错?jennifer到底有没有认真做?”

    “我已经在医院待了一早上了,项目进度耽误了谁负责?”

    “行了行了,我晚上加班赶出来,真是的……”

    瑶瑶听着那些声音,听着他语气里的烦躁和抱怨,突然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在他的优先级排序里,她永远在最后。

    项目第一,学业第二,社交第叁,家庭压力第四。

    而她,和这个失去的孩子,连前五都排不进去。

    那天晚上,瑶瑶睡得很早。

    身体需要恢复,镇定剂的后遗症让她昏昏沉沉。她吃了止痛药,喝了些水,躺下不久就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

    梦里,她又回到了医院。长长的走廊,刺眼的手术灯,医生平静地说“自然流产,很常见”。然后画面切换,她站在浴室里,看着验孕棒上的两条红线,那么鲜艳,那么充满希望。

    希望破灭的声音是什么样的?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

    凌晨一点,她被客厅的声音吵醒。

    起初是压抑的、低沉的咒骂,然后声音越来越大,夹杂着摔东西的声响。瑶瑶睁开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听着。

    是凡也。他在打游戏。

    “傻逼!会不会玩!”他的声音充满暴戾,“走位啊!躲技能啊!小学生吗!”

    然后是键盘被用力敲击的声音,鼠标被摔在桌上的声音。

    “又死了!妈的!队友都是猪吗!带不动带不动!”

    瑶瑶躺在床上,听着那些充满愤怒和轻蔑的话语。那些词语,那些语气,她曾经听过——在他和队友开黑时,在他遇到猪队友时,在他游戏输掉时。

    但那时候,那些愤怒是对外的,是对屏幕里那些陌生人的。

    现在,她突然意识到,这份暴躁从未消失,只是从前更多是对外,而现在开始转向她了。

    转向这个“麻烦”的女朋友,这个“耽误”他项目的病人,这个“太脆弱”导致流产的伴侣。

    客厅里,游戏还在继续。凡也的骂声不绝于耳,语气里的暴戾和冷漠让瑶瑶浑身发冷。她想起晚餐时他的抱怨,想起他对cky的不耐烦,想起他对流产的轻描淡写。

    所有细节串联起来,拼凑出一个她不愿意承认的真相:

    他不爱她。

    或者说,他爱的方式,是一种自私的、索取式的、有条件的情。他爱的是她能为他做什么——照顾他的生活,支持他的学业,维持他“有女友”的正常人设。他爱的是她愿意为他牺牲,愿意为他忍受,愿意在他需要时出现,在他不需要时消失。

    一旦她需要他,一旦她变得“麻烦”,一旦她不能完美扮演那个懂事、独立、不添乱的女友,他的爱就会迅速褪色,露出底下真实的冷漠和烦躁。

    就像现在。

    瑶瑶轻轻起身,没有开灯,走到卧室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客厅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凡也的轮廓。他戴着耳机,身体前倾,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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