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像拎一只待宰的牲畜,将他拖到院心那棵老槐树下。
&esp;&esp;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esp;&esp;管家、女眷、幕僚……一个接一个被扔进来,像丢沙袋。每个人的穴位都被封住,能呼吸,能眨眼,能感知恐惧,却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esp;&esp;刘贤惊恐地瞪大眼。
&esp;&esp;他终于看清了那个黑影。
&esp;&esp;很年轻。一袭深色劲装,束袖紧腰,长发高束,额前的碎发被夜风拂乱,却遮不住那双过于锐利的眼睛。
&esp;&esp;“你们再等等,”李刃懒懒靠在墙上,“人还没到呢。”
&esp;&esp;卯时将至。
&esp;&esp;刘府大门外,马蹄声由远及近。
&esp;&esp;“怀珠,你真是不听话……”
&esp;&esp;“我都来了,哥哥还要我回去不成?”
&esp;&esp;王粲之玄甲覆身,身后跟着二楚一宋,视线落在那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影上。
&esp;&esp;而怀珠下马时,院里的哭声渐小,取而代之的是警惕的沉默。
&esp;&esp;所有人面如死灰。女眷们衣襟散乱,几个年幼的孩子被母亲死死搂在怀里,小脸煞白,不敢出声。
&esp;&esp;空气里弥漫着极淡的血腥气,怀珠看着那片红,视野里仿佛有什么东西重迭了。
&esp;&esp;也是这样的红……钟咸宫的汉白玉阶,坚硬的宫墙和她染血的裙摆。
&esp;&esp;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esp;&esp;“……公主殿下?!”
&esp;&esp;老城主的目光掠过重重铠甲,认出了她。
&esp;&esp;“大将军,”李刃直接给了他一脚,“人怎么处置?”
&esp;&esp;王粲之翻身下马。
&esp;&esp;“刘氏经营秦都三代,杀了他们,城中余党必定反扑,对大军无益。”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若刘城主愿开仓献粮、降表归顺,老夫可担保,阖府上下性命无虞。”
&esp;&esp;刘贤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他看着王粲之,又看向他身后那几张年轻却冷漠的面孔,似要开口。
&esp;&esp;然后他停住了。
&esp;&esp;因为楚寰动了。
&esp;&esp;“若不听大将军所言——”
&esp;&esp;他走向跪着的人群。
&esp;&esp;女眷们惊恐地后缩,孩童发出哭音。楚寰径直越过第一排,在第二排中央停下。
&esp;&esp;那里跪着一个年轻的妇人。
&esp;&esp;二十出头,面容姣好,身上还穿着杏色寝衣。
&esp;&esp;他拔剑。
&esp;&esp;剑光如雪,在初升的朝阳下一闪,手腕一转,剑锋直直没入妇人身后的中年男子的胸口。
&esp;&esp;“啊啊啊——我儿!!”
&esp;&esp;“爹——!”
&esp;&esp;尖叫响彻云霄。
&esp;&esp;血溅三尺。
&esp;&esp;温热的、猩红的液体喷涌而出,溅在楚寰月白的袍角与妇人惊骇欲绝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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