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换取炭火的筹码?这认知比小野的巴掌更让他难受。
绫半倚在卧榻上,春桃在一旁帮忙。医生仔细检查了她被掌风扫到的鬓角、散乱的发丝下可能隐藏的红痕,以及因躲避而扭到的纤细脚踝。
冰凉的药膏涂抹在皮肤上,带来细微的刺痛。绫始终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下浓密的阴影,遮住了所有翻涌的情绪。
她任由医生动作,冰凉药膏带来的刺痛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他就在不远处,沉默的压迫感如同实质。
空气中残留的伽罗香与他身上独有的松木冷香交织,是她曾无比眷恋、此刻却只想逃离的气息。
每一次他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茫然?不,是恨与另一种更隐秘、更让她痛恨自己的酸涩在五脏六腑里剧烈翻搅。
这突如其来的维护,比之前的冷漠更让她无所适从,也……更加痛苦。
医生处理完毕,又开了内服外敷的药方,仔细叮嘱春桃后才躬身退下。暖阁内再次只剩下两人。炭火似乎旺了些,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却驱不散那份凝滞的沉重。
漫长的沉默在空气中流淌,如同冰层下迟缓的暗流。
最终还是朔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他并未起身,依旧坐在矮几旁,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久未开口的微哑,打破了刻意维持的冰冷:
“脸上的药……需按时涂。脚踝的扭伤,少走动。” 语调生硬,像是命令,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绫微微一怔,低声道:“谢先生关怀。” 声音因之前的紧张而有些干涩。
又是一阵沉默。
朔弥的手指在膝头停顿了一下,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起头,目光不再回避,直直地看向榻上的绫。
那目光深沉复杂,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占有,而是交织着审视、妥协、无奈,以及一丝释然后的疲惫。
“至于你生辰那夜所求之事……”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绫的心猛地提起,屏住了呼吸,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褥。
朔弥看着她骤然绷紧的身体和眼中瞬间涌起的戒备与惊疑,心中掠过一丝涩然。他移开目光,仿佛要借由这个动作卸下某种沉重的负担,声音平静却带着终结般的力度:
“我允了。”
她霍然抬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连脸颊上药膏的冰凉触感都仿佛消失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停了一瞬,随即疯狂擂动起来。
解脱?不,那瞬间涌上的,竟是一种近乎眩晕的、夹杂着巨大空虚的释然,以及更深沉的、连自己都唾弃的……一丝软弱?仿佛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弦骤然断裂,带来的不是轻松,而是无所凭依的虚浮。
她设想过最激烈的抗争,最漫长的冷落,唯独未曾预料过,他会在此刻,在她如此狼狈的时刻,如此轻易地……松口?
“解除‘独占’之契。” 朔弥的声音继续传来,平稳地宣判着旧时代的终结,“既然你寧可挨打受辱也要……独立……便去吧。”
暖阁内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微响。绫怔怔地看着他,巨大的冲击让她一时失语。喜悦?解脱?不,更多的是茫然和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朔弥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那红肿的痕迹刺目地提醒着他方才的惊心动魄。他薄唇微抿,最终添了一句,语气带着自嘲和一种尘埃落定的苍凉:“我……不会再阻你前路。”
“先生……” 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困惑几乎要冲破喉咙,“为什么?”
朔弥沉默了片刻,目光掠过她散乱发髻间那支朴素得与满室华贵格格不入的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