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北雁南飞(三)

气。春联,福字,门口还挂了桃木和桂枝,她还煮了糯米团,说是“除旧迎新”。

    可今年太安静了。

    只有窗外的风和屋内的钟声在对话。

    唯一有点生气的,就是他书房里的茉莉花了。

    靠窗的那一角,阳光能照到一点。

    北京的冬天太冷,茉莉不开花。它缩成一丛小叶,颜色发暗,枝条上还有零星几个干瘪的花苞。

    有时候他批完文件,看一眼,会用水壶剩的温水往里倒一点。

    于是那花就一直留着。

    夜深时,灯光落在那盆花上,白釉反着光,几乎像雪的颜色。

    那天,是腊八,家里来了客人。

    他也并不意外。

    门一开,寒气便直灌进来。

    她站在门口。

    一身深灰色大衣,肩上落了雪,发梢也湿。但那种气度,却依然未改——整齐、克制、骄傲。

    “打扰了。”她轻声。

    保姆把门关上,没说话,悄悄退下了。

    书房门先是被敲了两下,推开,宋仲行抬头看了一眼。

    “稀客。”他说。

    她走进去,站在他面前,环视了一圈书房。

    “你得意了?”她问,语气温柔得近乎体面。

    宋仲行坐着没动,手指轻轻扣着茶盏。

    “我尽职。”

    他的语调平稳。

    “尽职?那是我父亲。”

    “我知道。”他轻描淡写,“更该尽职。”

    她的眼神终于变了,冷笑一声,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很脆。

    她往窗台那边看了一眼,忽然明白了什么,开口道。

    “哦,我是不是打搅了你的好事?”

    “你居然也会金屋藏娇?”

    她走得更近,语气带着几分笑意,“真让我大开眼界。宋仲行,你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了?”

    他终于抬眼。

    “你说的好事,”他淡淡道,“倒也谈不上见不得人。”

    孙世桢挑眉,笑得更深,“那可真要恭喜你。怎么,到了这个年纪,也开始玩老夫少妻那一套了?”

    宋仲行微微一顿。

    然后,他笑了笑,说:“人到了这个年纪,除了责任,总得留点私事慰藉自己。”

    他这话说得像是一种从容的自白,又像在对她,也对他自己的宣判。

    孙世桢几乎要发笑。

    她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他居然敢承认,甚至带着点自得。

    他没有怒气,也没有愧意,甚至没有辩解,只有一份无波无澜的坦然。

    屋里只剩茶香,一点一点冷掉,风还在灌,雪声细得像白噪音。

    “你不怕丢人?”

    “丢人?”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却又笑了。

    “世桢,”他的语气温和得近乎怜悯,“你该明白,世上并不是每一件事,都需要看上去体面。”

    屋里忽然安静。

    风声大作,雪粒被卷起,在空气里乱撞,打在窗玻璃上,噼噼啪啪地碎成白点,玻璃被敲得发出低低的颤音。

    门合上。

    宋仲行靠在椅背上,指尖在茶盏边转着,盖子磕着瓷沿,发出轻微的脆响。

    今年的雪,下得太大了。

    北风一阵一阵,雪一场接一场。街上几乎看不见车,轮胎陷在雪里出不来,树枝全被压弯。

    雪和天连成一片,分不出界。

    他想起她。

    要是她在,这样的雪,她受得了吗?

    她怕冷,从小怕。冬天手脚冰冰的,总喜欢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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