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
窦一懒得同父亲争辩,手背在后头,不说话。
窦处长放下茶杯,语速不徐不疾:“你之前,在学校里跟谁吵架、跟谁打架,现在谈什么恋爱,跟男的也好,女的也好。你是我儿子,你有这个本钱。”
窦一冷笑:“那不挺好。”
“挺好?”
窦处长看过去。
“那他呢?”
“他是外地来的吧?”
“父母在北京打工,住的房子到期了房东一句话就得搬,工作丢了就得回去。你觉得,他有你这样的底气吗?”
这段话说得太平静了,像一份简历上的经历被一条条念出来。
窦一没有说话,但整个人明显僵住。
窦处长继续:“你可以犯浑,你是我儿子,你闹得再大,最多是我跟你妈脸上不好看。”
“但你要知道,你要是真把事闹大了,出事的,是他,不是你。”
“你比他小两岁。”
窦处长慢慢说:“按理说,该是他照顾你。可你自己想想,真要出了问题,他能替你兜什么?”
他停了一下,换成一种几乎温和的口吻。
“你要替对方着想。”
晚上,窦一去许责那里,许责租的房子,不大,但被他收拾得很温馨,沙发上是米白色的,他们俩一起选的家具。
桌上,安静得有点不对劲。
平时就算累得要死,窦一也会嫌弃两句:“你这面又煮过头了”“你这个辣油一点都不辣”。
今天倒好,安安静静地吃。
“怎么了?”许责问。
窦一把筷子放下了。
“我爸今天找我谈话。”
许责“嗯”了一声。
“他跟我说,我该结婚了。”
他说得很平淡,“让我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生。”
许责手里筷子顿了一下。
他其实早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所以这句话并不算意外。
只是从别人嘴里说,和从窦一嘴里说,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窦一,忽然笑了一下。
“那你应该跟你爸说——”
他说得慢,一字一顿。
“我不是女孩。”
许责觉得他这话有点恶毒。
是他太贪心了吗?
他明明知道没未来,却依旧要这样说、这样活、这样回应。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听见里面那点发虚的笑意。
笑是有的,可后面那点东西,只要稍微多看他一眼,就能看见——是不甘,是自嘲,是一点被踩到尾巴的疼。
这么些年,他每次和窦一出去的时候,哪怕他护得紧,许责也从旁人那里听见了一些以前不知道的事。别人跟他说,北京之前有八大胡同,里面有“兔儿爷”……
他越长大,越不敢说永远。
可他仍然固执地想守住一件事,至少在他们还走在一起的这段路上,他不是笑话,不是污点,不是“谁谁谁年轻时玩过的一个男的”。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先移开眼。
时间被拉得很长。
饭后,窦一离开,许责一个人收拾家务,洗碗,再把桌子擦干净,每一天的日子都被他安排得井井有条。
再之后,窦一便没了消息,两个月后,许责从简随安那里得知,他去了国外,在美国读书。
听上去就是一条康庄大道。
许责在家中,坐在沙发上,静坐了许久。
桌上还有一盒草莓,许责没怎么吃,草莓旁边是有一个陶瓷的摆件,缺了一角,是许责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