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掌柜的,我进来啦!”
阿灿立在后堂的挡帘前,手上捏了一角布,生怕自己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
“要进就进……说你的事!”
“秦夫人遣人送来的,掌柜的您瞧瞧。”
阿灿笑嘻嘻递来一叠洒了碎金的红花笺,又脚底抹油溜了。
虞嫣看清楚了手里的东西,旋即面上热了热。
是秦夫人拿二人生辰八字去算的良辰吉日,一共五张,最远的排到了明年春日。
“姑母送什么来了?”
徐行走近得太快,虞嫣来不及回答,身旁已投下一道阴影。
她上次出嫁,都是阿娘阿婆操持的,她待在家里闷头绣嫁衣就好了,如今事事都把控在自己手里,同秦夫人商量过,才知道要过眼的繁文缛节那么多。
虞嫣觑了觑他。
“你选……选一个日子。”
徐行接过那叠花笺,一一看过,抽出了其中一张递给她,“秋日吧,凉爽舒服。”
是秋末,距离现在还有约莫半年。
虞嫣愣了愣,还以为徐行会选更近的初夏。
前几日秦夫人来丰乐居商议时,还好一顿打趣她——
“阿行个急性子,早在去年就托我拟了聘礼单子。知道要活雁后,还亲自去芦苇荡里捉了一对,养在将军府后院里。虞娘子你是没瞧见,如今都胖得快飞不动了。”
徐行没看她,转身去井边的水桶,掬了一捧水洗手,声音显得漫不经心:“聘礼是都备好了,将军府还想再修缮一下,种些好看的花花草草,寝院家私很少,还要添置,你住得舒适些。”
秋日哪里有好看的花花草草。
虞嫣静静看他的背影,若是换作以前,徐行只会步步紧逼,绝不会在这种琐事上磨叽。
如今这般推诿,只能说明一件事,“徐行,朝堂那边,是不是有变?”
徐行转过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终究没瞒她,“禁军上四军,长青昨夜查到,其中一位统领私底下纳了瑞王府送过去的歌姬,瑞王的手笔比我们想的要深。等到义父回来,会更稳妥。”
他是想娶虞嫣,但也想求个万全。
虞嫣对上他的眼眸,没有争辩,转身入了后堂的某间厢房。
“你等我一会儿。”
门扉推开了,又慢慢掩上,只留一道缝隙。
徐行靠近门前。
这道缝隙,足够他听清楚了里面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那是衣带解开,罗裙滑落的声音。
又过了许久,虞嫣的脚步声才轻轻踏来。
徐行呼吸变安静,眼前好像烧起了一团火。
女郎就站在光影交界处,面上薄施脂粉,长发挽成了妩媚的斜髻,整个人有如明珠生辉。那一身正红嫁衣如火,并蒂莲花纹沿着裙摆绽放,金银绣线在阳光下溢彩流光。
从领口到下摆,从衣袖到腰带,针针精巧细致,繁复绮丽。
那些曾经空白的地方,原来早被填满了。
上一次看,还不是这样。
徐行伸手想去触碰,半途又顿住了,喉头滚了滚,“何时绣好的?”
女郎主动牵起了他的手,“徐行,你看着我的眼睛。”
“我很早就绣好了。是我不想等了。”
“我既然敢穿在身上,就不怕被连累……”
虞嫣话还没说完,人就被他搂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徐行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双臂收紧,沉默了好一会儿,心头忽然安定了。
“那就选最近的那日。”
管他什么秋高气爽,吉日良辰。
虞嫣愿意嫁,那他面前就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