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来朝他瞧了过去。
他被她瞧得不自在,渐渐的就有些羞恼,他也记起来了。真是不明白,明明都是人中龙凤,不是也当不成他的朋友,怎么每个见了她都是这副德行,在她跟前丢他的脸……偏偏发作不得,一发作,更见怯了。于是只是沉默。
他不说话,善来当然也是不说话,李想见善来没有回复,还要套近乎,才张口,就听见外头有人喊:“少爷!不好了!家里老太太摔着了!”
“什么!”李想听出是自己小厮的声音,脸色瞬间就变了,边往外走边喊:“怎么会摔着!摔得狠吗?”善来和刘悯对视一眼,也跟着往外头走。
檐下碰见李想回来,开口就是赔罪:“对不住,今儿东道做不成了,家里祖母赏花时不慎扭了脚,我得回去,改日一定请,先告辞了。”说着,拱手依次行礼,两个人都拜了一遍,再无他话,转身急匆匆而去。
他走远了,善来偏过头,问:“你要不要也过去?”
刘悯想了想,说:“改日吧,备了礼再去请安。”
说的也是,善来不说什么了。
刘悯也不说,两个人都沉默。
夕阳如火,孤鸿悲鸣。
刘悯忽然开口:“你的画好了吗?天要暗了,便是没好,也还是等明天吧,我送你回去,你住哪里?”
“西边,离得不远,一里路而已。”
刘悯愣了一下,随后哑然而笑,“一里路还不远?等你走回去,天恐怕要黑透了。”说着顿了一下,问:“每日都这样晚吗?”
善来轻轻摇了摇头,“不是,只今天晚了些,快作完了,不愿意留到明天,所以多待了会儿。”
刘悯听了就笑,“这倒是巧,偏你今儿晚了,偏我今儿来了,不然可没这么容易见着你……这会儿回去吗?”
“得回去了,真很晚了。”
天晚了,他还得回去呢,所以不收拾了,长衫脱下来挂在手臂上,抬步就往外走。
山间夜里总是有风,风大,树声也大,人的话吹得零零碎碎。
“……还好吗?什么时……”
话说不成了,索性闭嘴,只是微笑。
但是善来听懂了,而且风一瞬间停住了。
“我很好,很快就回去了,你呢?近来怎么样?有发生什么叫你高兴的事吗?”
这风停得真奇怪,好似天公有意作美,叫他们两个说话。刘悯往外望,群山静寂,真是老天有意成全,虽然只是一件小事,却也值得认真高兴一场。
高兴得什么都愿意跟她说,想起什么就说什么。
“……你不要觉得冒犯,他人其实很好,待那珍奴十分敬重,当真只是赞赏她的才气,没有半点邪思,所以我说我见过更好的,他怎么样都要过来……”又提起,“本来还有位朋友要过来的,也想要见你……就是我先前和你说过的,小公爷,真正芝兰玉树,翩翩君子,只是……他也是突然有事,这才没能同行。”
小公爷,善来也知道的,刘悯同她讲了他许多事,丝毫不吝惜对他的赞美,当时善来就想,真有这样好?倒要见一见。
其实那会儿她就是因为他才不高兴,刘悯把他说得太好了。
想不到竟这样没缘分,偏他有事,见不成。
小公爷不是有事。
小公爷本来只是李想的朋友,刘悯是因为成了李想的朋友,这才也和小公爷做起了朋友。
是和李想说上话之后。那一天吃过晚饭,李想找到他,很郑重地同他讲,要介绍一个朋友给他认识。刘悯不大情愿,那时他连李想都觉得是麻烦,因此委婉地讲自己要回去温书。只是李想哪里是好打发的人,听不懂人话似的,说什么机会难得,一定得见一见,拖着人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