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意?她什么答案都没有。
只感觉心底那片刚刚抽枝发芽的小小花园,正在被一寸寸冻结成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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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罗伦萨,同一天晚上
克莱恩回到酒店房间时,天色已经黑透了。
他没有开灯。月光从高窗倾泻而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银灰。男人松了松领口,站在窗前,远处圣母百花大教堂的穹顶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口袋里的电报已经被他取出又放回无数次,边角都有些起毛了。春节究竟是哪一天?
几分钟后,他拨通了另一个号码,一个带着明显困意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我需要中国大使馆的电话。”
“大使馆?”对方的声音里瞬间染上几分困惑,“中尉,现在是晚上,大使馆应该已经……”
“号码。”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翻找的声音,纸张窸窣,抽屉开合。男人静静听着,将那串数字一字不落地记下来。
嘟嘟嘟——
漫长的等待。
柏林那边,大使馆的接线室应该有人值班,但如果她睡了,如果她不想接……
已经是第七天了。
七天内,他参加了六场军事会议,视察了叁个武器试验场,陪同希姆莱会见了墨索里尼的外交部长、工业部长、还有几个他记不住头衔的军政要员。每一分钟都被填满,日程表上密密麻麻全是安排。
可思绪总在每一个间隙飘远。
开会时,他盯着地图,想的却是她上次站在他书房里,踮着脚想看高处的书。视察时,他听着汇报,耳边却恍惚响起她初学德语时磕磕绊绊的声音“我、我今天去了……去了市场……买了苹果……”
宴会时,满堂衣香鬓影中,他看见的只有她穿着淡蓝色裙子,小心翼翼跟着他舞步的模样。
“bitte?”一个德语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应该是大使馆的接线员。
“我是赫尔曼·冯·克莱恩中尉,请接俞琬小姐的房间。”
等待转接的几秒钟像一个世纪那么长,终于,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
“……喂?”是她。
克莱恩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是我。”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裹挟着长途电话特有的电流杂音。
电话那端安静了几秒,下一刻,她的声音清醒了几分,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惊讶:“克莱恩先生?这么晚了……您还好吗?”
不是平日里软软的、带着点雀跃的“克莱恩先生”。也不是练德语时结结巴巴的可爱语调,更不是被他逗得脸红时那声细弱的“您又欺负人”。
她的声音很空,像隔着一层什么,站在很远的地方跟他说话,连呼吸也比平时浅。
男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很好。”他说,目光落在佛罗伦萨朦胧的夜色里,“你那边呢?”
“我……我挺好的。”她回答得太快,快得可疑。
“使馆住得习惯吗?”
“习惯的。”她细声细气地答,“周哥哥安排了房间,吃的也是中餐,大家都很好。”
克莱恩的眉峰拧得更紧,他没追问,只是听着那端轻得几乎要断掉的呼吸声。
“有件事。”他说。
“什么事?”
“你之前说过,你们有自己的新年。是哪一天?”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他能清晰听见她的呼吸,还有背景里一阵细碎的窸窣,大概是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或是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柏林二月的夜里寒气刺骨,他莫名在意,使馆的暖气够不够。
“您……您问这个做什么?”她的声音更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