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旅行

球。

    “上车。”维尔纳挥手。

    她爬上第二辆救护车,那是一辆改装过的欧宝卡车,车厢里塞满了药品箱和绷带卷,只在最里面留了几个窄窄的座位。

    女孩缩进角落里去,把医疗包抱在怀里,里面的止血钳硌着肋骨,有点疼,却让她稍稍安心。

    身旁是伊尔莎,对面是两个护士,琳达和弗里达,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困倦,和怎么都藏不住的恐惧。

    车身驶过空荡荡的街道,女孩把脸贴在帆布缝隙上,五彩斑斓的建筑如同水彩画,一帧帧地向后流淌。

    她在这里住了不到一个月,却像过了一辈子似的。

    最初的十公里还是熟悉的荷兰风光:风车,牧场,湖面野鸭扑棱着翅膀,是在明信片上才能见到的风景。

    可再往南走,明信片就开始褪色了。

    麦子烂在地里没人收割,烧毁的农舍点缀其间,路上的平民越来越少,偶尔一两个老人推着独轮车,看见车队就缩到路边,不敢动也不敢抬头。

    车队在中午时分进入了森林。

    是真的森林,童话书里画的那种。橡树和山毛榉遮天蔽日,枝叶交织成墨绿色的穹顶。阳光从叶隙里漏下来,撒上一地的碎金。

    很美,女孩看得有点呆,美得不像是去战场的路、可她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树干上嵌着新鲜的弹孔,白花花的木质翻卷出来,灌木丛里,散落着钢盔和孤零零的军靴,主人却不知去哪儿了。

    没有尸体,可那些东西显然在无声地重复一句话:有人死在这里。

    车里很安静,两个护士互相握着手,脸色都跟外面的桦树皮一样白,军医助手不停地推眼镜,手指抖得厉害。

    只有伊尔莎一直望着窗外,表情平静得像在搭火车去度假。

    她真勇敢。俞琬偷偷看了她一眼,又或许……这样的场面她已见过太多,连情绪都被磨平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医疗包里,帆布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是熟悉的味道,她吸了吸鼻子,眼眶有点酸。

    就在这时,车子猛地颠了一下,她整个人往前栽,要不是手撑着,脑袋差点撞上药箱,琳达惊呼一声,弗里达紧紧闭着眼。

    接下来,卡车进入了“疯牛模式”,弹坑连着弹坑,车厢里的人东倒西歪,有个姑娘终于没忍住,小声哭出来。

    俞琬抓着车栏杆,头晕,胃里也翻江倒海的,感觉自己骨头都要散架了。

    “您还好吗?”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转过头,正对上伊尔莎的脸,那张脸平静得像冰湖,可冰层之下却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像冷漠,也并非怜悯,倒像在观察什么,医生观察病人那样。

    她平时不是这样的。

    食堂里,她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不怎么和别人说话,维尔纳说她是柏林来的,除此之外,没人知道她的过去。就算手术室里,她也是话最少的那个。

    “还好。”俞琬小声说,把医疗包从地上捡起来抱回怀里,“就是有点……颠。”

    “习惯就好,前线什么都颠。路,车,房子,人命。”

    这话直白得近乎残酷,俞琬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

    就这么静了一会儿,车厢里只有哐当哐当的声响和不知是谁的抽泣声。

    伊尔莎又开口了,语气凉得像块冰。“您不该来的。”

    俞琬愣住了:“什么?”

    “您不该来。”伊尔莎重复了一遍,望着车外那些被弹片削得伤痕累累的树干,“这不是您该在的地方。”

    女孩的手指悄悄收紧了。“我是医生,医生该在需要他的地方。”

    伊尔莎转过头,绿眼睛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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