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忆起自己昏迷前最后一次对镜刮胡子,那是六天前的事了,现在的模样,估计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
他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可说出来的话依旧硬邦邦的。
“下次还敢吗?”
这话像颗哑弹砸在两人之间。俞琬眨了眨眼睛,呆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她张了张口,终究没出声。
男人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眼眸微眯,带着几分压迫感。“……不说话?”
俞琬低下头,小声哼唧了一句,碎发垂下来,只能看见红红的耳尖。
“大声点。”
“……那要看情况。”她嗫嚅了许久,像是豁出去般,软软憋出这几个字。
克莱恩愣了半秒,随即被这又倔又软的模样给气笑了,只是嘴角弯了那么一下,眼底有光闪过,但确实是笑。
“你……你笑了?”女孩睁大了眼睛,活像看见凶巴巴的猎豹下一秒对人摇了摇尾巴。
男人下颌线瞬时绷紧,又变回那副面无表情的脸。“没有。”
“有,你嘴角翘起来了!”
“你看错了。”
四目相对的几秒钟里,周围的一切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女孩忽然笑了,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却弯成了小月牙,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傻。”男人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女孩不答话,只安安静静地望着他,那目光太柔软,像四月的阳光渗进冻土,让他心底刚压下去的那点情绪,又轻轻翻涌上来。
“等我好了,”克莱恩敛容正色,一字一句,像是在宣布作战命令,“回去收拾你。”
“好。”她答得异常干脆,嘴角却翘得老高,仿佛刚才哭得稀里哗啦的人不是她。“你先好了,快点好,再收拾我。”
这一刻,男人心里那点火气早就散得一干二净了,可账不能就这么算了,这是原则问题。
他忽然松开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渴了。”
她立刻爬起来,脚还有点麻,就这么一瘸一拐地跑出去找水,那背影急匆匆的。
克莱恩望着那个背影,唇角刚微微动了动,又被钝痛扯得拧眉。
等女孩抱着水壶跑回来,正撞见他轻轻嘶声的模样,凌厉的蓝眼睛满是红血丝,明明疼得厉害,方才还要摆出那副“我很凶”的样子。
想着想着,心头既酸,眉眼却又不自觉弯起来。
“笑什么?”他忽然开口。
俞琬吓了一跳,手一抖,水差点洒出来。
“没、没什么。”
男人冷冷看着她,那目光让她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他是不是看出来了,看出来她在偷偷笑他?
“在想什么?”
“在想……”女孩低头盯着自己鞋尖,“在想你刚才说的,‘回去收拾我’。”
克莱恩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等她下文。
俞琬飞快瞥了他一眼,又垂下眼帘,鼓足勇气问出口。“那个…你……你想怎么收拾……我?”
男人的眉毛挑得更高了,眼底闪过一丝恶劣笑意。
“关禁闭。”他慢悠悠地说,“关在房间里,每天只准吃饭睡觉,哪儿都不许去。”
女孩的表情肉眼可见垮了下去,唇角都僵硬了。
“或者,”他继续,眼底笑意更深。“没收手术刀,让你每天坐办公室,让约翰二十四小时看着。”
“赫尔曼!”
女孩眼睛瞪得溜圆,像两颗浸在泉水里的黑葡萄,她张了张嘴,一肚子反驳的话却全卡在喉咙里,因为他在笑,不是刚才那种藏着的笑,明晃晃的,得意极了。
明明是她千里迢迢过来,明明守了他一夜,他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