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新访客

,他的女人就该天天穿漂亮衣服,因为她穿上好看,她穿上会开心。

    她犹豫片刻,回头对上那双蓝眼睛,那里面不是命令,分明在说“我想看你穿”。

    小客厅旁有个衣帽间。穿衣镜是黄铜包边的,镜面有些年头了,她看着镜里的自己,转了个圈,裙摆如花瓣般舒展。

    镜中女孩嘴角弯着,没有哪个女孩子能抗拒漂亮裙子的。

    再走出去时,克莱恩正靠在床头看报纸。头版赫然印着“苏军突破维斯瓦河防线”的铅字。报纸突然被放下,他抬眼望来。

    绿丝绒裙子的腰线恰恰卡在最细的地方,那位置他曾亲手抚过,拇指按在她腰侧,就算闭着眼也能找到。

    深绿色衬得肌肤如雪,头发散在肩上,黑得像墨,和绿丝绒相映衬,犹如一幅十六世纪静物画。

    女孩有点局促,大概不知手该放哪儿,交叉在身前太拘谨。背在身后又像背书的小学生,换了好几个姿势,最后还是乖乖垂在裙摆两边。

    整个人像被精心打扮等着人夸的小娃娃,那种穿上圣诞节新裙子,站在客厅中间、眼巴巴等着大人说“真好看”的小姑娘。

    他看了很久,久到俞琬感觉热量从脖子根一直冲到耳朵尖。

    “不好看吗?”她小声问。

    “过来。”

    俞琬依言走近些。

    “转过去。”

    女孩转过身,裙摆随动作一荡,若水波扩散开来,后背的缝线从肩胛骨流畅地滑向腰窝。

    克莱恩眸色一暗,大掌扣住她腰际轻轻一带,她晃了晃,整个人差点跌坐在他受伤的那条腿上。

    “赫尔曼!”她惊呼,像被烫到般弹起来。

    可下半句还没出口,心跳便先微微一顿,男人的薄唇贴在耳后,温温热热的。

    “好看。”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花哨的修辞,就是直白地“好看”。

    他女人就该天天穿漂亮衣服。

    男人松开她。“明天就穿这个。”

    女孩垂眸抚弄着裙摆上的珍珠,心里却还是忐忑着,“到底谁要来?”

    他依旧卖关子。“明天就知道。”

    ——————

    次日下午两点。门被推开时,俞琬正坐在窗边,医学杂志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在封面上画圈。

    脚步声渐近,两个男人走进来,前面的是个国防军上校,脸上有冻伤的疤,皮肤皱缩着,从左颧骨延伸到下巴,左手少了两根手指。

    可腰板挺得很直,大约是战场上磨出来的、枪都压不弯的直。

    后面跟着个年轻少校,肤色和柏林城里的人不一样,柏林人是苍白的,像常年不见阳光的地下室的墙。

    可他的皮肤是棕色的,是被东欧平原的风刮过、被雪冻过、又被夏天太阳暴晒过来的质感。

    那上校径直走到克莱恩床边,连军礼都省了,大剌剌地坐下,把战友扫视一遍,声线粗粝极了。

    “啧,还活着呢。”

    克莱恩散漫靠在床头,眉峰一挑。“你都没死,我着什么急。”

    上校咧嘴笑了。那道疤随着他的表情稍稍扭曲,看起来有点吓人,却掩不住眼底的欣喜,明晃晃写着:老子终于见到你了。

    “老伙计。”他声音忽然沉了下去,“东线哈尔科夫那会儿,你欠我两瓶酒。记得吧?”

    克莱恩神色淡然。“记得。”

    “现在连本带利,四瓶。”

    金发男人唇角动了动,似笑非笑。“数学是掷弹兵教的。”

    上校哈哈大笑,那笑声很大,大到俞琬觉得窗户玻璃都在震,笑完,目光转向一旁的俞琬,直白又好奇,活像要瞧瞧究竟是何方神圣,能把这块万年寒冰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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