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物降一物

不是之前拖着走的,女孩在身后,眉眼不自觉弯成月牙。

    这证明他的骨痂在变硬,肌肉也在恢复力量了。

    “你看,她又跟着了。”五楼窗口,年轻护士悄悄掀起窗帘一角。

    “你没发现吗?将军只要她跟着。”另一个说。“只有她能管住将军。”

    护士长约瑟芬不知何时出现在背后。

    “有这功夫,不如去把叁号房的药换了。”姑娘们吓得吐了吐舌头,立刻散开去。

    护士长独自站在窗前,静静望着花园里那对身影。

    她想起自己结婚二十年的丈夫,想起他去年冬天走时,拉着她的手说“你这辈子,就吃了一样东西的亏,心太软”。

    她当时反驳“我哪里心软了”,他只笑:“你只对我心软。”

    此刻站在窗前,她才突然明白,这不是谁能管得住谁,只是谁愿意被谁管,谁愿意对谁“心软”。

    大概就是人们说的,der  ee  ist  des  anderen  schrecken,一物降一物。

    —————

    就在克莱恩能去花园溜达叁圈的那个下午,俞琬刚为他拆完肩上的缝线,门突然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没有“请问可以进来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欠揍腔调传来: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俞琬转过身,看清来人时动作顿住,手里还攥着那卷旧绷带。

    维尔纳站在门口,白大褂敞着,眼镜片上蒙着一层雾气,走廊里冷,病房里暖,温差让镜片变成了磨砂玻璃。

    他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克莱恩一眼。

    “气色不错,看来文把我表兄照顾得太好了。”

    克莱恩靠在床头,冷冷睨了他一眼,连个招呼都懒得施舍。

    维尔纳浑不在意地走进来,把果篮往桌上一扔,大剌剌地在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那架势不像来探病,倒像来参加茶话会。

    “听说表哥你都能跑了?”

    他故意拖长声调,夸张得仿佛在说“听说你会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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