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低得仿佛耳语。
“…高兴什么?”在外人面前这样,俞琬总觉得难为情,她偷偷瞄向维尔纳,只见他咬着半块苹果,嚼得极慢,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像是在研究云的形状,又像是在数对面屋顶的鸽子。
他什么都没看见,就像一只偶然停驻在树梢的猫头鹰,咕咕叫了两声便准备飞走。
她想抽回手,试着轻轻挣了两下,男人反而猛然一拉,直把她的手贴着他的胸口去,心跳声传到掌心里来。
“海涅曼带你做手术。”男人解释。
俞琬被他弄的心跳发乱,胸口里像有十几只兔子在同时蹬腿,蹬得她连呼吸都乱了,可眼前这人分明不得到答案不罢休,她只好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
“……有一点。”声音轻得像在和他的心跳说话。
克莱恩唇角微勾,扣在她手腕上的力道松了半寸,却始终没有真正放开。
猎豹看似收回了爪子,可尾巴还牢牢圈着兔子。
维尔纳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嚼着那苹果,竟莫名从甜丝丝的果肉里尝出几分酸味来,大概是没熟透。
他眉峰一压,忽然想起来自己下午还有台手术——给他的老朋友头骨模型的。
“该走了。”男人拍着裤腿站起身来。
“这么快?”女孩蓦地抬起头。
维尔纳的目光从两人牵着的手,滑到金发男人那让人脊背发凉的眸色里,又飞快移开去。
“再待下去,有人要赶人了。”
何止是赶人,照他这讨债鬼表兄的恢复速度,说不定不出叁周,就得挨一顿揍。只这么想,脖子就不自觉缩了缩,像猫头鹰看见隔壁树梢上猎豹的獠牙呲出来了。
他往门口走了几步,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文,柏林红十字会随时欢迎你入职。”他压低声音,眉眼却狡黠地弯起,“只不过……我导师说不定会和我抢人。”
那个“抢人”说得有几分咬牙切齿,又透着几分得意似的。
女孩愣了愣,黑眼睛像点了小火苗般亮起来,连声音都下意识大了些。
“谢谢,我会想好的。”
维尔纳看在眼里,在某人眼神再度阴沉下来之前,心满意足地及时撤退,临了还不忘记祝贺一句表兄早日康复。
当然,这句话是隔着门板说的。
走廊里,男人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从笃笃笃变成了嗒嗒嗒,像在哼一首不成调的小曲。
不知过了多久,俞琬才恍然看见维尔纳的手帕还落在这儿,等她抓起手帕追出去时,却发现走廊早已空无一人了。
女孩再回来时,脸还红扑扑的,不是害羞的红,是那种被人夸了之后、心里暖烘烘的红。
金发男人的视线从她泛红的脸颊移到她手上,顿时觉得那白棉布刺眼极了。
“你喜欢他的手帕?”他呼吸发沉。
女孩这才低头看向手中洗得发皱的棉布——她明明只是拿着,还没机会放下来,怎么就成了“喜欢”了?
“不是,我……”
话未说完,手帕就被粗暴地抽走,带着几分泄愤的力道被扔在床头柜上。
“不准用别人的。”
不准闻别人的气味,她的气味也不能沾上别人的东西,这念头落下来,让他又想起君舍那只狐狸和那条该死的古龙水毯子。
克莱恩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等离开柏林,他一定要揍得那家伙满脸开花。
女孩抬眼望着他,这才后知后觉这男人大约又吃醋了,她认识他足够久了,久到能从他的眉毛、他的嘴角、他放在被子上那只手,解读出一整套专属密码来。
“他是你表弟。”
那声音轻如羽毛,像在提醒他应该知道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