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这房间?

“您在找什么吗?”

    女孩轻轻摇头。“没有……就是随便走走。”

    格洛弗的目光扫过从那扇门,又落回她脸上。“这间房间,很久没打开了。”

    女孩没说话,可那双眼睛像是在问为什么。

    “老将军去世后就关了。”格洛弗微微低着头,回忆着前天翻阅的管家日志,这是每一位称职管家的必备功课——熟记这栋房子的一切,谁住在哪,喜欢什么花,讨厌什么颜色。“…里面以前住过客人。”

    “您想要看看吗?”他顿了顿。“这里光线好,早上太阳照进来,很暖和。”

    新来的女主人对未曾踏足的房间抱有好奇,本就是再情理之中的事。

    俞琬攥了攥身侧裙摆,轻轻点了点头。

    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插进锁孔,咔哒门开了。

    她的呼吸骤然顿住。

    白色铁艺床,绣着玫瑰的灯罩,蓝色矢车菊枕头……风从窗缝钻进来,白纱窗帘轻轻扬起,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她在书桌上写过日记,在窗边看老橡树的影子从西边移到东边,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上海的家,想桂花酒酿,想父亲什么时候能来接她。

    柏林的夏天天黑得很晚,十点钟窗外还有光,她躺在床上数羊,数到一百只还是睡不着。

    书架上放着几本书,德语的、法语的,都是她从上海带过来,忘在这里,它们居然都还在。

    俞琬站在房间中央,脚趾踩在地板上很凉,可眼眶却一点点热起来。

    她使劲眨眨眼,不能露出任何奇怪的表情来,她是温文漪,第一次来施瓦嫩韦德,第一次看见这间房间。

    女孩把窗帘拉开,晨光一下子涌进来,窗外草坪上,还覆着一层薄薄的晨霜。

    “这里风景很好。”她听见自己说。

    老管家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是的,窗户对着花园。”

    她又往前挪了一小步,整张脸都浸在阳光里。暖洋洋的,眼睛却更酸了,不是想哭。大约…是阳光太亮了。

    正在这时,老管家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来。

    “九年前,老将军的一位朋友从中国来,带着女儿,那位小姐住在这里。”

    他的语调平得像被熨过似的,这也是管家日志里的记录,一个合格的管家,从不止听主人明说的话,更会留意她未曾出口的在意——方才她的神情,早已告诉他,她想知道更多。

    女孩心头一缩,转过身,重新打量起这个灰发老人来。

    格洛弗之前就在这里吗?他会不会见过她,克莱恩明明说过管家是新找的,那他是怎么知道的…心跳猛然加起速来。

    可是,他第一次见她时,看上去并没认出她来。

    “她后来去哪儿了?”俞琬声音发飘。

    他对那个中国女孩还了解多少,她必须弄的更清楚些。

    “不清楚,后来,老宅的管家日志里再没提起过。”

    “那…您在这工作多久了?”她试探着问,

    “将军出院前,汉斯中尉找到我,让我来打理这里。”管家答得很快,像在背早已准备好的答案。

    女孩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来,至少格洛弗并没有亲眼见过他,可也只是半口气,因为此刻她才晓得,这栋房子里还有一本管家日志,那里面,又还记录了多少关于她的事?

    女孩又往外瞄了眼,走廊里静悄悄的,克莱恩大约还在打电话。

    “那之前呢?”她的声音更小了。

    老人依旧低着头。“此前,我在柏林为一位老医生打理家事,后来他退休,去了瑞士。”他补充道:“这里原先的老管家里本先生,是我的表舅。”

    表舅教会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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