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士又押着个女子过来。
太子目光一凝,神色骤变,猛地踏前一步:
“喂,住手!这事与她无关,不准碰她!”
姜小满定睛一看,那女子竟是此前赤狐救治过的翠娥。
翠娥此时面色惨白,被押得几乎站不稳,一见太子,眼泪夺眶而出,惊呼道:“殿下!救我啊!”
声音哀切,直入人心。
镇国侯神情犹疑,终究未敢逼太子,却冷冷道:“将她带走。”
太子厉声:“你敢!?”
镇国侯沉下脸来:“殿下不肯随我回宫,微臣也只能依法行事。此人伴殿下藏匿青楼,阻殿下归朝,有惑主避政之嫌,理当问罪。”
赤狐闻言一惊,欲出手阻拦,怎料早有数名甲士上前将他团团围住。
“混账——”
太子见翠娥真要被带走,便彻底失了控。竟怒吼一声冲上去,和兵士打成一团,连咬带扑,场面乱得不成样。
姜小满立在高处瞧着这场面,蹙着眉头。
但她想着这是皇城内事,自也不好插手。
正此时。
一道清厉女声自她耳侧响起:
“衍丰!你还像个太子吗!”
那一声震人心魂,直贯到最下方,众人齐齐抬首。
太子亦停了动作,听着声音身子一僵,缓缓仰头。
当目光触及楼上的身影时,他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半晌,嘴唇颤抖,低喃出声:
“……母后?”
随即,便一声如梦惊醒:
“母后!!!”
三钟齐鸣(2)
“咚——咚——”
“隆——隆——”
两道钟声接连响起, 压得整条长安街都静了下来。
行人尽皆驻足,齐齐望向宫城方向。
街角处,两道身影也随之顿足。
凌北风耳朵一动, 偏头看去。
“退魔钟?”
他低声呢喃,眼底掠过一丝异色。
可转瞬,第三道钟声便砸下, 比前两声更重、更急。
男人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旁侧花袍男忍不住惊道:“‘帝薨’!?难不成皇帝……死了?”
他转头望来,“北风,要不要去紫承宫看看?这三钟齐鸣,可非寻常之兆……上一次响, 可是五百年前那一回。”
那一回钟声震天,紧接着便是万魔降临、魔君灭世。
可实在太久远了。久到世人都快忘了, 仿佛只当是个神怪传说。
久到再次发生,人们的反应也只有麻木。
好像鸣完过后, 确实也无事发生。
行人继续赶路,摊贩接着吆喝, 孩童笑闹,连过路的老翁也只是叹了一声:“帝王之事,岂关我等。”
至于魔袭, 不到身边, 也是无碍的。
向鼎也感叹一声,回头再看时,却发现凌北风已往前走了。
他原只以为对方心急, 正欲快步跟上, 但很快他却发现:
凌北风走的方向并非通往紫承宫的东宁大道, 而是折入了另一头, 径直往烟市深处的锦巷去了。
“哎——北风你去哪儿?不是去紫承宫?”
向鼎一头雾水, 连忙追了上去。
两人穿街而行,片刻便拐入了锦巷。
此地酒楼茶肆林立,脂粉香混着酒气随风流转,街上人声鼎沸。
不远处,一幢青檐红柱的高楼耸立,楼上绣帘轻摆,粉衣倩影倚栏含笑。
向鼎一瞧便认了出来,脱口道:“啊?你不去紫承宫,来逛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