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像热闹的深海,但隔了一段距离便沦为背景里的白噪音,反而衬得屋内更加寂静,诺曼甚至都能听清最里面的床铺上第五攸的呼吸声
——刻意的平缓悠长,听得出来,他在努力让自己入睡。
刚回屋子的时候诺曼就问了第五攸一句:“你能睡得着吗?”
虽然凯特当时状态异常词不达意,但能让她下意识说出口,说明至少在第五攸的助理眼中,这个住宿条件的确是会影响到他休息的。
当时第五攸略皱着眉,似乎也在担心这个问题,但随即点了点头道:“我会让自己睡着的。”
第五攸对自己的睡眠质量有着清醒的认知,陌生环境加身边有人,他大概也只能靠自我催眠来强行入睡了——他之前倒是成功在诺曼的车后座睡着过,但那都是熬了一整个大夜快要天亮的时候了。
他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平常的呼吸比较急促轻浅,这样刻意的放缓可能并不能让他的身体放松下来……诺曼听着第五攸好半天都没有入睡的呼吸声,想起他之前熬夜第二天明显不佳的状态,心里有些担心。
不过,可能是简单重复的呼吸节奏有助于催眠,诺曼听见他的呼吸逐渐放浅,似乎快要成功入睡了,便放下心来,随意翻了个身
——简陋的折叠床发出“嘎吱”一声。
不好……
诺曼顿时僵住了。
第五攸的呼吸节奏明显中断了一下,随即变得沉重急促起来:
他被吵醒了。
诺曼心里一时间有些慌张自责,翻身到一半僵在那里不敢动,心律加快,屋内月色清冷,安宁寂静,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都太吵了。
所幸,第五攸只是略微变动了一睡姿,呼吸很快平复下去,再次入睡。
诺曼等了五分钟确定他真的睡着了,慢慢慢慢的从床上坐起来,轻轻起身离开床铺,走出活动板房的大门,屋内因为他的身影遮挡住月光而暗淡了一下。
诺曼直到走到外面的空地上才松了一口气,感觉出了一身冷汗,决定等值夜结束去冲个澡。
“嗯?你都出来了?正好,那我先去睡了,”正好梅尔维尔时间到了来找他轮换,看到诺曼已经出来打了声招呼便准备进去睡觉。
诺曼喊住了他:“你动静小点,他刚睡着。”
梅尔维尔微愣:“现在才睡着?”
他意识到诺曼为什么会提前出来了,看来跟孱弱敏感的“黑巫师”同住真是给自己和诺曼找了个苦差事,于是叹了口气,朝诺曼无奈的耸了一下肩。
值夜的时间过得非常平静,完全没有人靠近这里。诺曼注意着远处间或有争吵或是起冲突的声音作为消遣,大概是他们留在这里让本地人警惕的缘故,感觉比起之前送第五攸来这里的时候要安静。
值夜的时间还没有结束,诺曼却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转头看到梅尔维尔又出来了,看到诺曼解释道:“计划有新的变动,明天议员就要来宣讲,之后的安排要提前了。”
说完他就去找“黑豹”的队长了。
诺曼略略皱眉,他们原本是没打算这么快行动的,想要维持一个在可控范围内的节奏,如果行动提前,可能会刺激“嗜血帮”对他们采取更为激烈的应对措施。
但他们作为执行者,方案总是会受到各种各样的影响。
值夜的时间结束,换诺曼的人自觉来了,诺曼朝对方点点头以示交接,没有急着去睡觉,先去移动淋浴房简单冲了个澡,然后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回去了。
临近活动板房,想起还在睡觉的第五攸,在心里提醒着自己要放轻动作。
虽说跟第五攸同住是有些麻烦,但诺曼反倒有些感慨:
性格恶劣的“黑巫师”,挑剔奢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