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攸被他问得不胜其烦,索性破罐子破摔地敷衍道:“为了防止被你赶来的下属一起杀了。”这倒也算是一个可能的、冷酷但合理的理由。
“不对,”克洛维却立刻否定,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你当时那情况,根本想不了这么多吧。”
你还知道啊?! 第五攸简直要被他的烦人逼到极限,感觉自己像是突然被拉进了某个情感调解节目,被迫反反复复剖析自己当时的心路历程。理性分析他不接受,敷衍了事他又能立刻戳破。在这种步步紧逼的追问下,第五攸的思绪反而被拉扯回了那个濒死的瞬间。
不仅仅是窒息和痛苦……还有那被触发的、来自遥远过去的“回忆”。疗养院里冰冷的束缚,无法反抗的虐待,精神力被强行压制的绝望……与现实中的水刑、教主的诵经声重叠。那一刻,孩童时弱小无助的自己,与现实中被禁锢等死的自己,仿佛合二为一。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无力的孩童。他用尽最后的力量,狠狠地反抗了。
第五攸忽然沉默了。
他脸上的不耐和讥讽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一种沉湎于过往的、无可言说的隐痛。他的目光似乎失去了焦点,投向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里空茫一片,带着某种穿透时光的荒凉。病房内安静得只剩下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过了好几秒,他才用一种没什么情绪、空白清冷、仿佛在陈述与己无关事实的声音,缓缓地说道:
“……我以前,受过那种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病房里微微回响,带着一种冰冷的重量。
“但你还可以,不必经历这些。”
这句话,与其说是解释给克洛维听,不如说是一句跨越了时空,对过去那个无力反抗的自己的诀别,亦或是一句……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近乎本能的划清界限?他经历过,所以知道那有多痛苦。或许,在那一刻的混乱与绝望中,除了理性的计算和求生的本能,还混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希望眼前这个人(尽管他如此可恶)也亲身经历那种极致痛苦的……微妙心绪?
克洛维唇边的笑容,在听到这个答案的瞬间,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那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玩味、探究或戏谑的笑意。他的唇角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丝线向两侧轻轻牵引,翘起了一个更加清晰、更加真实的弧度。那笑容里,少了几分刻意,多了几分……了然,甚至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满足。仿佛一个追寻许久的谜题,终于得到了唯一正确的、令他心满意足的答案。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不是理性的权衡,不是敷衍的借口,而是触及了对方内心深处、与过往创伤紧密相连的、最真实也最脆弱的核心动机。这个动机,因其带着痛苦的底色和某种近乎“保护”的意味,而在克洛维看来,显得无比……珍贵,且独一无二。
“好好休息,不打扰了。”克洛维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甚至没再多看第五攸一眼,也没等对方回应,便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他这听风就是雨、得到答案就立刻离开的行动力,反倒让刚刚从沉重过往情绪中挣脱出来的第五攸有些茫然。他看着克洛维挺拔而优雅的背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今天到底什么毛病…… 第五攸困惑地想,完全无法理解克洛维这一系列古怪言行背后的逻辑。
然而,克洛维已经干脆地打开门,走了出去,并随手轻轻带上了房门,将满室的静谧和第五攸的茫然,一同留在了身后。
门外,凯特依旧紧张地守在那里,见到他出来,立刻投去戒备而锐利的目光。
克洛维却只是对她露出了一个比进去时更加意味深长、仿佛饱餐一顿后心满意足的笑容,什么也没说,迈着依旧闲适的步伐,沿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