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瞧着城里的烟火气儿,心情挺微妙的。庆王府就我一人住着,冷冷清清,没人说话。盛京这么好的地儿,谁不想长留?当然我不是说西北不好,那边土地辽阔,纵马长歌,快意自由。可再好……”
“再好……那里没有你。”
楼雁回说完最后一个字,两人都沉默了。
明明才在一起,居然就要面对注定分开的结局。
偏谁都无力改变。
季清禾被子下的手缓缓攥紧,有些悲从中来,内心深处陡然生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
他抿着唇,眉眼低垂,依旧一言不发。
“等一切事毕,你…可愿同我去封地吗?”
楼雁回突然开口。
没有期盼,没有失落。
只是望着眼前的少年,很认真,很认真。
季清禾飘离的思绪瞬间拉回,一时竟愣住了。
这是在他对“未来”这个词的筹谋策划里,从未有过的一条路。
季清禾一直是根野草的命,到哪他都能生存。
他对朋友不会太留念,即使那人是穆昊安之流,也是如此。
不过是换个地方生活,换个心情,未尝不失一个远离纷争的好抉择。
盛京这座皇城太大,有太多让他不开心的东西。楼雁回想让他开心,想与他一起开心,他甚至已经想完了与自己相守的一辈子!
何况,这人用的是“事毕”二字。
季清禾知道,他在等自己了结心结。
季清禾沉默,楼雁回也不催他。
倒了些药酒搓热,继续替他揉起酸胀的小腿。
“没关系,不用现在回答我,也不用考虑我的想法,你只需要听从自己内心。只需记住,无论你怎么决定,我都尊重你的想法。”
第19章
楼雁回还想留宿, 季清禾垮着脸直把他往外推。
“不行!真不行了!你…你能不能让我休息一天……?”
看着眼圈再次殷红的少年,楼雁回又好气又好笑。
“我不做旁的,就陪着你。你现在这样, 我也做不了旁的。”
季清禾小鹿似的眼珠子眨了眨,就这般直勾勾瞅着他,又羞又怨。
手里还拽着他衣袖一角,俨然一副充满怀疑的态度。
楼雁回哭笑不得, 只得点头答应。
与他一起用过晚饭, 才依依惜别。
“国子监那边无须担心, 我以自己名义替你请了三日假。外头多少知道我因仁恩公的事来找过你。借口你随便想想,借本书,讨手札都可以。”
有庆王作保, 季清禾自然不担心。
他现在只是在想别的事。
楼雁回走后, 季清禾门关好院门将帘帐仔细拉上,只燃了一盏灯又回了卧房。
外头监视的暗卫以为他身体不适再次歇下, 没人疑心他此时打开了房中的密道!
墙上隐藏的朝臣势力图下,赫然出现了一道暗门。
身下钝痛使得两条腿绵软无力,季清禾扶着墙一步步艰难朝里走。
一众黑衣人见进来的是他,默默收起手中的寒芒, 从暗处现身恭敬行礼。
季清禾步履缓慢似有异样,一个个不由满眼担忧。
他们这位主子十年如一日的八风不动, 高洁清雅, 可骨子里冷血无情、杀伐果决。
昨夜其实他们一直在暗门后, 只等对方一声令下。
只是此时无人敢耻笑一句,只对季清禾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手以身饲虎玩得当真凶险。
“主子没事吧?”
“主子您当心!”
季清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