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聚宝阁白白落入了皇家口袋不说,自己还成了新靶子。
眼下他权衡利弊,明白此时还有一条明路摆在自己眼前:逃。
这里的官兵困不住他,还可逃出去隐姓埋名。但是他怎会甘心,自己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
当初他不过是供主家少爷玩乐的陶工孩子,主家赏赐个吃剩的咸菜包子都得感恩戴德,就算被欺负要他学狗叫,反抗之后也只会遭到一顿毒打,就连亲生父母都不会站在自己这边,只会埋怨他得罪了主家,说上一句:“我们只是平民百姓,还要靠他们吃饭。”
再后来他成了丹阳派大弟子,又有一身武功,再也不会有人敢让他学狗叫。重回故地,当初高傲的主家开始赔着笑脸,希望他大人不记小人过。
到了现在,谁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称一声盟主。
一路经历过来的他深知地位和权力才是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东西。那些投了好胎,天生高人一等的少爷小姐就是因为毫不费力地拥有,才会说一些假大空的话,觉得这些都不重要,真是可恶又可笑。
他不可能也绝不会放弃眼下的一切,就算最后事情败露也不过是一个“死”字,他只是想往上爬到最高而已。
他没有错。
第46章
郑釉一直静静地枯坐着, 未点烛火,屋外府兵的交谈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四周安静得可怕。
他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但寂静中只听门口一声兵刃出鞘声, 紧接着铁锁断裂落地。
郑釉的眼睛终于开始转动, 活动了一番长时间未动而僵硬的脖子和手脚, 起身拉开了房门。
月色下的院落中站了一个人。此人身披黑袍,覆鬼面, 腰间那把雁翎刀无不显示此人的来历。
郑釉暗道一句故弄玄虚,上前冷声道:“我已经着了道了,下一步你待如何?我可已经带人到你老巢了,你和你心腹抓紧撤走,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别忘了我和你的约定。”
对面的人只摸着刀柄不语。
郑釉皱眉,但还是道:“之前你就想过河拆桥了吧, 让你陪我演出戏,结果派了个真想要我命的来。他们既然查到了丹阳派头上,迟早也会顺着查到你头上,如果你现在想捅我刀子的话, 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对面的人依旧不说话, 郑釉终于察觉到异样。
他的武器白日里被收缴,此时一手为爪攻向对方面部,想要将其鬼面摘下。对方反应极快地向后一跃, 无声地落在院墙,接着又翻身跳下,消失在夜里。
郑釉紧随其后追了上去,可他踏出这个院落之后, 才发现这堵墙外是十门弟子,所有人或震惊或不解地看着他。
郑釉脑中轰鸣,死死盯着站在十门众人里的那个鬼面人,“你是谁?”
对方摘下面具,露出了在他意料之外却又让他觉得合理的那张脸。
不过此人却一副费解的模样,说话时眯了眯眼睛:“我不过是白日里收到了一张字条,让我今夜子时扮作太岁楼中人来你院中罢了。我本想看看给我字条之人到底想干什么,没想到竟有此等热闹可看。郑盟主,你好像跟太岁楼很熟?”
事实上除了郑釉的这份外,出现在十门领袖屋门口的册子最后都夹着一张约在这里子时相见的字条。至于段鸿鸣所收到的那份嘛……
林越醇目光看着郑釉和段鸿鸣所在的方向,身子往旁边一歪,凑到同样看热闹的谢清玄耳边:“段兄还收到过这种字条?我怎么不知道。”
谢清玄干笑了两声:你当然不知道了,因为八成没这回事了,哪有自己给自己写字条传消息的。
不过他当然不会把这事捅出去,“嗯”了一声:“有的,那会你们都不在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