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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琼林宴上的荣耀?写申阁老的嘱托?写辽东的凶险?还是写她心中的愧疚与挣扎?
最终,她只写道:
“母亲大人膝下:儿已抵京,一切安好。蒙圣恩擢为一甲第三,授翰林院编修。京中玉兰尚未开,儿常忆家中花事。静姝贤淑,代儿尽孝,儿心甚慰。春寒料峭,望母亲与静姝保重身体。儿君瑜谨上。”
写罢,她取出那个锦囊,将静姝的信小心折好,与玉簪放在一处。然后从箱笼里取出一方新罗帕,帕角绣着一枝玉兰,这是她临行前特意买的。
将帕子与信一起封好,交给墨雨:“明日寄回苏州。”
“是。”墨雨接过,犹豫了一下,“公子,不给少夫人单独写几句?”
潘君瑜沉默良久,最终摇摇头:“不必了。”
有些话,写不出来。
有些情,说不出口。
她走到窗前,望着南方的天空。暮色四合,星辰渐起。其中一颗星格外明亮,那是紫微星,帝星之所在。
而她这个女扮男装的探花,就要踏入那座星辰下的宫城,开始她未知的仕途。
前路是锦绣,也是荆棘。
而她身后,苏州家中,那个等待的女子。
潘君瑜握紧怀中玉簪,簪身冰凉,却仿佛还残留着那日的温度。
“静姝,”她对着南方轻声说,“对不起。”
窗外,京城的第一批玉兰花,在夜风中悄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