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成了那人的学生,那人教他读书,教他做人,偶尔被他气得皱眉,却从未真正厌弃过他。
再后来……就是今夜。
那人说:做我的狗。
卫弛逸又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发红。
他终于知道了闻子胥对自己的情意,却没想到是在这样悲惨的情形下。
他闭上眼,任由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肩上的伤还在疼,腿上的冻疮痒得钻心,可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活着。
活下去,才能洗清冤屈。
活下去,才能报仇雪恨。
活下去……才能继续看着那个人。
而此刻的相府。
闻子胥站在书房窗前,望着漫天风雪。手中那方素帕已被攥得温热,上面干涸的血迹在烛光下泛着暗褐。
白棋端茶进来,见他这样,轻声劝:“公子,夜深了,歇吧。”
闻子胥没动,许久才问:“棋叔,你说我今日……做得对吗?”
白棋沉默片刻,温声道:“公子做得对。卫公子那孩子,值得您救。”
“值得?”闻子胥低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我救他,不是因为值得。”
“那是……”
“是因为我欠他的。”闻子胥转过身,烛光映着他清俊的侧脸,眼底神色复杂,“当年那一箭,今日……该还了。”
白棋不再多言,只将茶盏轻轻放在案上,悄步退下。
书房重归寂静。
闻子胥走到书案前,重新翻开那幅未完成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