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后来他成了那人的学生,那人教他读书,教他做人,偶尔被他气得皱眉,却从未真正厌弃过他。

    再后来……就是今夜。

    那人说:做我的狗。

    卫弛逸又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发红。

    他终于知道了闻子胥对自己的情意,却没想到是在这样悲惨的情形下。

    他闭上眼,任由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肩上的伤还在疼,腿上的冻疮痒得钻心,可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活着。

    活下去,才能洗清冤屈。

    活下去,才能报仇雪恨。

    活下去……才能继续看着那个人。

    而此刻的相府。

    闻子胥站在书房窗前,望着漫天风雪。手中那方素帕已被攥得温热,上面干涸的血迹在烛光下泛着暗褐。

    白棋端茶进来,见他这样,轻声劝:“公子,夜深了,歇吧。”

    闻子胥没动,许久才问:“棋叔,你说我今日……做得对吗?”

    白棋沉默片刻,温声道:“公子做得对。卫公子那孩子,值得您救。”

    “值得?”闻子胥低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我救他,不是因为值得。”

    “那是……”

    “是因为我欠他的。”闻子胥转过身,烛光映着他清俊的侧脸,眼底神色复杂,“当年那一箭,今日……该还了。”

    白棋不再多言,只将茶盏轻轻放在案上,悄步退下。

    书房重归寂静。

    闻子胥走到书案前,重新翻开那幅未完成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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