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他在一张纸条上,用极小的字,写下了河州城内一个只有极少数本地人才知道的、关于运河上一座古老石桥的传说故事中的关键词句。然后,他将纸条小心地卷起,塞进那架留声机的发条钥匙孔深处。
这是一个仆役日常打扫绝不会触及、但若真想寻找什么“主人遗落的小物件”时可能会检查的地方。
次日,哑仆没来,服侍的人换成了一个眼神更木然的老仆。
闻子胥心中沉了沉,面上却依旧淡然读书。门外侍卫见他整日安静,闲谈道:“先生倒是耐得住性子,这苑里可是闷得很。”
“静中方能生慧,”闻子胥抬眼,微微一笑,“何况此地陈设虽简,却也别有意趣。”
侍卫不置可否地咧咧嘴。
直到黄昏,那年轻哑仆才又出现在送饭队列中,脸色苍白,眼睑下有淡淡淤青。他放汤碗时,小指在碗底极快地划了两下。
闻子胥心领神会,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似是随意点节,却正好合上河州船工收缆时常用的两声短响。
哑仆低垂的眼睫几不可察地一颤。
侍卫在门外催促:“动作快些,莫扰了先生用饭。”
哑仆躬身退出,自始至终,未发一声。
灯下,闻子胥慢慢舀起一匙汤。汤碗温热,碗底那两道划痕,仿佛还留着指尖细微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