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速度流逝。

    过完春节,江野住进了医院。

    先是需要吸氧,然后是用上了呼吸辅助设备。

    她的手越来越没力气,拿水杯都会抖。

    但她还是很爱笑。

    护士们都很喜欢她,说她是最配合也最乐观的病人。有时她精神好一点,会和护士聊天,问她们的生活,听她们讲恋爱、结婚、生孩子的琐事。

    “真好。”她总是这么说,“他们好幸福啊末末。”

    二月,江野已经无法自主呼吸,上了呼吸机。

    她的眼睛成了我们唯一的交流方式。

    我买了一本字母板,指着字母,她眨眼表示选择,用这种方式,我们可以进行简单的对话。

    “今天怎么样?”我每天都会问。

    她总是眨两次眼——代表“还好”。

    “疼吗?”

    一次眨眼——“不”。

    “想听故事吗?”

    两次眨眼——“想”。

    我就给她念书,念我们旅行时买的书,念她喜欢的诗集。

    有时也讲我们相遇的故事,讲那个雨夜,讲我们一起吃过的烤肉,讲过的小狐狸和星星的故事。

    每次讲这些,她的眼睛就会弯起来,像是在笑。

    二月最后一天,江野陷入了昏迷。

    医生说是呼吸衰竭引起的,可能不会再醒来了。

    我依然每天和她说话,给她念诗,告诉她窗外的春天正在来临。

    “柳树发芽了。”我说,“你去年种在阳台上的风信子开花了,是蓝色的,很漂亮。”

    “明天可能会下雨,但天气预报说雨后会有彩虹。”

    “护工阿姨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粥,我说等你醒了喂你吃。”

    我说着说着,眼泪就会掉下来,滴在她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凉,但依然柔软。

    三月十日,凌晨三点,监测仪上的曲线变成了直线。

    没有挣扎、没有痛苦,她就像睡着了一样,安静地离开了。

    我握着她的手,坐了很久。

    直到护士进来,轻声说:“林小姐,节哀。”

    我点点头,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最后一个吻。

    “晚安,江野。”我说,“做一个有星星的好梦。”

    第15章

    监护仪的嗡鸣声停了。

    世界却还在运转——窗外的鸟鸣,走廊里轻悄悄的脚步声,清晨第一缕阳光越过窗台,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斜斜的金色。

    那片光正好落在江野的手背上,皮肤白得像新雪,静脉淡青色的纹路清晰可见,仿佛只是睡着了,随时会蜷起手指,或者轻轻动一下睫毛。

    我握着那只手,感受着掌心下温度正一点点流失。

    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想象中的崩溃。

    也许泪水在这几个月里已经流干了,也许这结局早已在心里预演过千百遍。

    我只是静静坐着,看着她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去,那张曾经鲜活明艳的脸,此刻平静得像一尊白玉雕像。

    我把脸贴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江野,”我轻声说,“下雨了。”

    窗外确实开始下雨,细密的雨丝斜打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水痕,就像我们初遇那晚的雨。

    只是这次,再没有人会在公交站台问我需不需要伞。

    葬礼很简单,按照江野生前的意愿。没有追悼会,没有黑纱白花,只有几个她最亲近的人——福利院的院长、舞蹈团的老师、还有两位她多年的好友。

    我把地点选在了她出生的那座南方小城,墓园在半山腰,可以看见远处蜿蜒的河流和更远处青黛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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