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准备离开时,我忽然想起什么,在那棵树根部仔细摸索。
果然,在树根处摸到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枚钥匙——和我们家钥匙一模一样。
信很短:
【末末:
如果你找到了这里,说明你真的完成了我们的最后一次旅行。辛苦啦。
这枚钥匙是开地下室门的,我偷偷买下了地下室,一直没告诉你,里面是我给你准备的最后一份礼物。
不过答应我,不要现在打开,等你觉得自己真的准备好了,准备好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再去打开它。
我爱你,比沙漠里的沙子还要多。
江野】
我握着那枚钥匙,泪流满面。
回到家,我在地下室门前站了很久。
钥匙插进去,转动,门开了。
地下室里没有我想象中的灰尘和霉味,反而很干净,明显经常有人打扫。
里面空间不大,只有十几平米,但布置得很温馨。
墙上贴满了我们的照片,角落里放着一个画架,画架上蒙着画布。
我走过去,掀开画布。
画上是我。
不是照片,是一幅油画。
画中的我坐在阳台上画画,阳光洒在侧脸上,表情宁静而专注。
笔触细腻,色彩温柔,光影处理得极其精妙——这绝对不是江野的水平。
画架旁有一个信封。我打开,是江野的字迹:
【末末:
惊喜吗?这幅画不是我画的,是我请美院的教授画的——就是当年赏识你的那位教授。我找到她,请她根据照片画了这幅画。
教授说,她等这幅画的主人很久了。
旁边书桌上有她的联系方式,她愿意收你为学生,如果你还想继续画画的话。
我知道你可能会犹豫,可能会觉得自己已经荒废了太久,但末末,你是有天赋的,你的画曾经打动过那么多人,包括我。
不要因为我的离开,就放弃了你自己的光。
去画吧,画你眼中的世界。
当你画画的时候,我就会在你身边,在你的每一笔里,在你的每一抹色彩里。
我永远是你的头号粉丝。
最后,答应我一件事:好好活着,热烈地活着,替我看遍这世间的美好,然后画下来,告诉我。
我在星星上看着你呢。
永远爱你的江野】
我跌坐在地上,抱着那幅画,泣不成声。
那之后,我联系了那位教授。她见到我时,眼睛红了:“江野那孩子……她来找我的时候,已经病得很重了。但她还是坚持要亲自来,说要为你做一件事。”
教授收下了我,不是出于同情,而是因为她看到了江野留给她的、我早期的画作。
“你有天赋,林末。”教授说,“不要放弃任何一种可能的人生。”
她说得对,江野没有舍弃过什么,我也不可以。
我开始重新画画。
每一幅画里都有她。
第二年春天,我又去了腾格里沙漠。
我们种的树又长高了不少,那一片绿色在黄沙中更加显眼。
我在树旁坐下,从背包里拿出画具,画下了眼前的景象。
画完后,我从树上摘下一片叶子——江野说过,以后来看她时,为她捎上一片树叶。
我把叶子夹在画册里,对着树轻声说:“江野,我来看你了。”
风从沙漠深处吹来,树叶沙沙作响。
我闭上眼,仿佛能听到她的笑声,清冽的,带着一点点调皮,就像我们初遇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