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舒服?”
周遂砚拧了拧眉,碍于旁边两张病床上还躺着睡着的病人,迟缓地摇摇头。
护士微微俯身,对着温妤交代道:“家属有不舒服的情况下记得按一下床头的呼叫铃,我们随时可以过来。”
“好的,谢谢。”待护士走后,温妤掖了掖被角,偏着头轻声说:“我看你的眼睛时不时会睁开,睡不着吗?还是哪里痛?”
周遂砚的目光游移不定,咬字清晰道:“我想上厕所。”
医生嘱咐过这段时间他需在床上使用便盆,避免起身如厕。可温妤在床下找了很久,没见到什么便盆,才意识到自己忘记提前出去买了。
“你先躺一会,我去楼下买那个便盆。”
周遂砚听后,不以为意道:“不用,你扶我去卫生间吧。”
病床对面是家属们可以躺着休息的小型陪护床,摊开来也占据一定的空间,导致两人同行时并不好行走。温妤一只手举着吊瓶,一只手撑住周遂砚,举步维艰地将他扶到卫生间门口。
她脑海中冒出他结婚了有对象,如若为了安全着想跟进去实属罕见,便正色道:“等你好了的话记得喊我一声。”
他察觉到她的动静,哑着嗓子道:“不进来帮我吗?”
温妤听罢,眼神悬浮地停在他身上,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男女有别。”走廊传来脚步声,从洁净视窗可以看清楚外面有两个戴着口罩的家属正在交头接耳。
恢复安静后,周遂砚拉住她的手臂,凑到耳边犀利地问:“是不是还在对我恨怨交织?”她挣
了挣臂弯,反而被他反手握得更紧,针液管轻轻晃出细碎的涟漪,真是令人心惊胆战。
她抬头撞进他明晃晃的视线里,没有丝毫犹豫地说出自己心里的顾虑:“你不是结婚了吗?”尾音处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随即别开脸挑明:“我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但并不想行此举。”
温妤并非完美无瑕的圣人,却在关键时刻守住了内心的底线,不屑于介入他人婚姻。
周遂砚直勾勾地盯着她,自嘲道:“我什么时候结婚了?”
她愣在原地,眼中的焦虑与不安略微转化成寻找到一丝希望,思绪又混乱无比,理不出头绪。久久不语,心态转了个弯,“如若还未结婚,那也有人选了吧。”
他的心里涌起异样的感觉,眉梢眼角不自觉噙上温情,指尖轻轻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迎上自己深邃的眼眸,“选了七年,我的选项和以前一样,从没变过。”他的声音压得极其低,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温妤的瞳孔骤然收缩,记忆瞬间被拉回七年前在梦屿酒馆与他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大学读了四年,研究生读了三年,时间仿佛过得好快,又令她无限次怀念那段大学时光。
“你……”她的喉咙发紧,那些曾被归为算计和利用的事,全是他不动声色的靠近。原来那些深夜的纠缠、自以为是的逃离,从来都是他掌纹里写好的剧情。
周遂砚的指腹摩挲着她颤抖的唇瓣,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温妤,现在能听懂我的意思了?”卫生间里逆光的橙黄橘色灯火,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双总含着疏离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她猛地回神,后退半步撞上储物柜的置物板,心跳如擂鼓。反驳的话明明就在嘴边,却被他满脸的执拗抑制住。与他空白相处的那三年,原来早已将自己密密匝匝裹住。
由于撞储物柜时开水壶不慎碰倒的大动静,把陪护床上一位家属吵醒了。他坐起身“啧”了一声,不耐烦道:“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吵什么!”
温妤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扯了个理由道:“不小心碰倒开水壶了,所幸没掉落在地上,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