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拖走。
这起案件,本就是因张燎撺掇汪誉拿回定金为导火索,现在张燎一走,汪誉整个人没有了主心骨,也忘了举子可以不跪官的命令,膝盖碰地,发出“咚”的一声。
“大人,此事因我而起,我身为读书人,却没有熟读《大嬿法典》,不明事理,聚众闹事,还望大人责罚。这位少东家身上的伤势,我愿意赔偿这位姑娘治伤诊金。”
苏红蓼和胡进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愿意谅解汪誉的神色。
他不过也就是个耳根软的学子,在张燎的撺掇下才有了这么一出。
苏红蓼也记得,当时自己在坡子街的茶社里听到的那些学子们的议论,的确没有汪誉本人的参与。
一些人想要表达自己的恶意,总要假借旁人的一点无关紧要之事出头。
暗藏的龌龊私心,嚷嚷得全天下都看得见。
“可是大人,我们与汪公子的事虽了,温氏书局被砸一事,依旧没有着落。身为苦主,要一个说法,不为过吧?”
苏红蓼膝行上前,言辞恳切,她浑身都在疼得微微颤抖,可眉宇间的毅色令旁人动容。
“这女子,当真执拗啊!”人群中有人感叹了一句。
“怎不知道见好就收?”也有人不是很喜欢苏红蓼这样咄咄逼人的女性发言者。
堂上,史虞思忖片刻,眼底不曾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心事,“你想要什么说法?”
只是在人群中看着丈夫的史夫人张鸢,却从他捋须的手法上看出了端倪。
史虞有个小习惯,心情好的时候,下意识就用右手的四枚手指与拇指,将寸余的胡须一起轻轻夹拢,慢慢往下捋。这种技巧不仅不会伤害胡须,还能让他在思考中分析出一条最合适的说辞。
而心情不好的时候,多半是局面不利于自己的时候,他便只会重重揪住右边的胡须,用力往下出溜,有时候因为太过用力,会显得左右胡须不对称,需要史夫人细细帮他梳理打点,甚至在夜间抹上些蓖子油。
此刻的史虞,就是用的后面那一种手法,史夫人已经能觉察得到,史虞在爆发的临界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