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自己额间一根白头发,立刻“嘶”了一声。
“怎么了陛下?”
苏红蓼和风蘅赶紧上前。
“白发!快快快,帮我把它拔了!”女帝惊呼一声。
只有在这个时候,苏红蓼才觉得,这位女帝陛下,竟与身边的所有熟龄女性一样,有容貌焦虑,有年龄忧愁,有白发恐惧症。
她心底揣着整个国度,可在卸除白日繁忙的朝政之后,她依旧是个普通且寻常的,有烦恼有忧愁有和平常女子一样的小举动。
如果说平日里的仰望和小心翼翼的应对,是对女帝的唯一态度,那偶尔在闲暇时她冒出来的那些活人感,却更令苏红蓼对女帝的崇敬更加深一分。
她不仅仅是个女性帝王,知人善任,还是个人到中年的长辈,会维护小辈。
金銮殿上坐着的,是一个灵魂。
家常服裹着的,是另一个灵魂。
苏红蓼轻道一声“陛下恕罪”,而后轻轻找到女帝的那根白发,连根拔除,而后交到女帝的手上。
这一瞬间,女帝整个人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她捏着那根白头发,有些失神,最终把它投入灯烛中烧了。
发丝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卷曲之后烧成灰烬。
铜壶滴漏的声音传来。竟已经酉时了。原定计划,明日卯时,史奉便要去城门口,迎接陆续到访的三国使节,午时三刻,三国使节与女帝用餐,之后便是各国的贸易榷会。
风蘅命侍女们把早早准备好的暖炉在四角点上,等到整间偌大的议事厅冒出了热乎气,她这才询问女帝:“陛下,是否可以召见史将军了?”
“嗯,请他进来吧。苏女史,你留在我身边。”
而正当这边史奉一脚踏入女帝所在的议事厅的时候,今夜宴饮的帷幔之下,一只脚也踏在了一枚狼牙箭矢上,而后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将那枚狼牙箭矢捡了起来,收入了袖中。
那人的袖中早已没有了戒尺,空出来的空间,刚好放下这枚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