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知府大人能提前半月到来,便不会有数以万计的百姓死于瘟疫。
谢峥问户房与兵房小吏:“琼州府目前有多少户人家?又有多少差役?”
小吏忙报上数字。
“很好。”谢峥赞一句,“口罩与防护服数量必须多于这个数。”
“制作好口罩与防护服,每户人家发放一套,每次只能一人外出,且半个时辰内必须归家,违者徒一年。”
“治下各县亦是如此。”谢峥点了四名小吏,“这件事交给你们去办,必须在落日之前通知到位。”
“是!”
“再派府兵严守四个码头与各大官道,任何人不得跨县流动,一经发现,立刻遣返,擅闯者同样格杀勿论。”
谢峥又敲响惊堂木,“啪”一声,如雷贯耳。
“本侯方才所言,诸位可都记下了?”
杨守备、小吏及差役齐齐应声:“记下了!”
“很好。”谢峥勾唇,不复原先冷酷模样,“诸位切记做好防护,本侯在府衙等着诸位凯旋归来,与本侯一同见证战胜瘟疫的那一时刻。”
明知知府大人此举是打一棍子给一颗糖,众人却难掩振奋。
知府大人说,要与他们一同战胜瘟疫。
他们当真可以战胜瘟疫吗?
要知道,古往今来数千年,每当瘟疫横行,哪怕官府及时控制,仍然难逃十户九死的结局。
瘟疫来临的那一日,他们也曾恐慌,也曾彷徨,也曾同情那些染上瘟疫或即将染上瘟疫的百姓。
可他们位卑言轻,无法左右同知大人与通判大人的决定,只能懦弱地躲在府衙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此时此刻,听着知府大人温柔而坚定的话语,他们心底有一道声音在呐喊着,高呼着。
相信她!
相信知府大人!
相信瘟疫可以被战胜!
一条条命令传达下去,府衙上下迅速运转起来。
杨守备亲点府
兵,死守四道城门,并在四条官道巡逻。
四名小吏各带两名差役,快马加鞭赶往治下四县。
另有二十名小吏赶往城中医馆,大批量购置药材。
差役布巾蒙面,挨家挨户盘查,凡出现疑似瘟疫症状的,一律紧急送往隔离所,进行隔离治疗。
从半月前瘟疫蔓延,百姓便陷入无尽恐慌之中。
官府不作为,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亲人感染瘟疫,在病榻之上痛苦挣扎,一点一点地失去呼吸,归于死亡。
半月以来,他们终日以泪洗面,几乎哭瞎眼睛,满心绝望与彷徨,不知瘟疫将在何时降临到他们身上。
就在他们已经认命,开始等死的时候,竟有差役登门,问及他们家人的情况。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些狗官良心发现了?”
“不!不可能的!”
“他们的心早就被狗吃了,他们根本不会管我们的死活!”
望着形容枯槁,满眼憎恨的百姓,差役无奈,又庆幸不已。
这些百姓何其无辜,若非知府大人到来,不知要有多少鲜活的生命怀着恐惧与恨意死去。
“朝廷派来的新知府已经上任,她处置了同知大人和通判大人,将他们关进大牢,如今正竭尽所能控制瘟疫,相信用不了多久,便可将瘟疫赶出琼州府。”
差役并未久留,又匆忙赶去下一户人家,留百姓怔怔站在门口,久久难以回神。
新知府?
处置了狗官?
“控制瘟疫?”妇人嗤笑,“真当瘟疫是寻常风寒,两副药便能治好不成?天真!”
讥讽之余,心底却又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