玺灵魂深处仿佛被重重一击。
“我讲笑啫。先生,识吓咯。”黎承玺换上笑眯眯的眼,摆出一副官仔骨骨的才俊模样,向他伸出手“我係黎承玺。”
宁港没有人会不认识黎承玺。
港媒是公认的世上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群人,黎承玺是近半年来他们最钟意的噱头。刚回国,时事头条上就用最大字号刊登“黎家太子连夜归国,豪门硝烟一触即发。”;继承一事尘埃落定后,他们又卷土重来进行对新任黎太太人选的猜测,把全港名媛小姐乃至当红女星都猜了个遍,还顺便给黎承玺安排了环绕全港富人区的房产作为婚房。
黎承玺阔绰多财、位高权重,脸也是上等的英俊,宁港、新加坡,乃至大陆的沿海地区,没有人会不知道恒华太子爷。
但那人只是略略歪一下头,然后缓缓地、缓缓地和黎承玺握了下手,开口讲的是国语:“你好。”略显滞涩,是常年未说话的微哑。
说完之后就缩回手,重新拿起刀切柠檬,仿佛切柠檬是天下第一等大事。
黎承玺得到回应后就孔雀开屏,换上国语同他对话:“唉你国语说得不错哦。”
“岬南市人。”
“是不是听不懂港语啊?平时家里面没人说?”
“不说。”
“你来宁港打工?”
“念书。”
“咁犀利。哪所学校?”
“港大。”
“念学士还是念硕士?几年级的?”
“学士毕业。”
“厉害哦,学什么专业?商科?工科?你有点法学学士的气质,或者文学?”黎承玺居高临下地盯着面前人,这个角度能看到他长长的下垂的睫毛,“学商科或者文秘的话,毕业可以来我公司哦,我给你安排个高薪水的职位。”
“查户口吗先生?”陈嘉铭抬眼瞥了他一下。
“我很少对人这么有兴趣的,求你告我,法学,是不是?”
“不是。”
陈嘉铭在和他闲聊的途中已经调好了一杯酒,他余光一瞥,酒吧外有一串人影翕动,两方视线碰撞,陈嘉铭眼神一凛,收回视线,把酒搁置在吧台上,不以为意地抽出手帕擦了擦手,“先生,请慢用。那边还有客人要招待。我先走了。”
“等等,”黎承玺伸手虚拦住他,眼睛弯弯,“至少告诉我名字,好吗?”
“陈嘉铭。”
他丢下一个名字就走了,耳朵上的银耳环在阴影里闪,一亮一暗,像动物狩猎时的眼。
走远后,陈嘉铭不动声色地把黎承玺给他的小费,和夹在小费里的名片放进裤袋,语气带点嫌弃:“啰嗦仔,有咩话留翻拜山先讲啦。”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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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嘉铭靠在月湾坊外的一处昏暗的墙角处,从裤袋里抽出一根散烟,又用从吧台上顺来的打火机点燃,背部细薄的皮肉和水泥的粗粝相摩挲。
远处传来一阵叮叮哐哐的金属碰撞声和杂乱的脚步声,砍刀,甩棍,还有什么,匕首吗,笑死人了,陈嘉铭悠闲地想。
烟燃尽快一半时,他睁开眼,身前后被一圈红棍包围。“年轻仔,你惹到大佬了。”
“哦,”陈嘉铭从容地把烟从嘴里拿出,扔在地上,脚尖碾灭烟头,向他们抬抬下巴,轻飘飘地说,“来吧。”
周围数十红棍手持器械一哄而上。
第一个碰到陈嘉铭衣角的人被他死死钳住手腕,清脆地断了那人双手,那人顿时惨痛倒地,双手像被掰掉的蟹钳,陈嘉铭干脆利落地手刀劈喉,肘击胸口,朝人最致命之处重击,在数十人之间穿梭,躲过匕首一一挑去手脚筋。顷刻间,地上被放倒了一群人。
雨水淅淅沥沥落下,把污血冲进一旁的排水道,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