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人力有时尽,大势不可逆。”

    “智者,当知何者可书于金石,何者只合写于流水。”

    他顿了顿,看着案上那已愈发淡薄的衡字水痕,“你问新法为何物?”

    “便是在这滔滔大势的流水之上,为能者架桥,为勤者铺路,为天下人寻一个不偏不倚的衡点。”

    张良看着水痕消失,忽然问:“先生以水为墨,是因水无定性,随器而形。然法若如水,何以立国?”

    韩非抬眼:“问得好。水虽无形,却自有道。高往低流,遇热化汽,遇冷凝冰。法之道,亦在顺势而为。”

    韩非又问:“子房,你手中的《韩非子》,读的是术还是道?”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张良一怔。

    “若只读术, 你看见的是权谋算计。若读道,”韩非指了指窗外骊山方向,“你该看见的, 是那高炉之火为何能彻夜不熄。因有鼓风之制、耐火之砖、分班之序。治国之法, 亦如是。”

    韩非没有给他明确的是或否,却给了他一套更强大的价值判断框架:识大势, 辨金石与流水,然后, 在流动的世界里,找到自己的平衡点,并为众生寻找平衡。

    这不是投降, 这是一种更高级属于真正智者的生存与战斗哲学。

    许久, 他起身, 双手交叠, 郑重一礼:“学生,受教。”

    这一次, 他低垂的眼眸里, 少了几分刻意伪装的恭顺,多了几分真实的清明。

    他听懂了,全部。

    。。。。。

    当夜,章台宫。

    嬴政看着案上的密奏。韩非的笔迹,蝇头小楷,墨迹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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