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直人垂眼看着他,声音没什么波澜:“姑且问一句, 你是送我去机场,还是送我去黄泉。”

    夏油杰笑出声,没有回答。他把直人手里的箱子接过来,和直人并肩, 两人一起往前走。

    走路的时候夏油杰的肩膀左右微微晃动, 一下一下地碰着直人。他低着头, 几缕头发从肩头滑下来,眉眼带着点淡淡的笑。

    直人的视线从他脸上收回来, 看向前方。

    会场的地点选在僻静的地方,两边没什么商铺,道路上也没什么行人。尽头的视野很开阔,向上是山,山上是太阳。

    风轻轻地吹过来,抚过直人的脸,很干涩。

    两个人只是徒劳地走着,偶尔有出租车路过,直人也没有拦下。

    他拿出手机,给直哉发短信,说事情已经解决,等下了飞机再给他回话,又给他拍了自己的照片,和航班截图发过去,不等对方回复,就给手机摁了关机。

    夏油杰只是看着,看直人把手机揣回兜,才终于开口:“灰谷兄弟给我投了不少钱,所以我才过来,毕竟要维系一下客户感情。只是没想到,是你哥哥的丧事。”

    他说话还是那个语调。

    直人只是朝他伸手:“匕首给我。”

    夏油杰顿了下,正准备换单手抱箱子,直人的手已经伸进他的衣兜,将那把直贺骨灰做成的匕首抽了出来。

    两个人在路边的台阶坐下,台阶向下直通河道,两边是绿油油的草地,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夏油杰在直人身边,看直人拆封纸箱。

    箱子打开,和场地圭介拍给他的几样东西一一对上,但这都不重要,他径直拿出那本厚厚的日记,草草扫了眼封面,然后翻开。

    夏油杰把里面的那把咒具拿出来放在手里把玩,身体贴着直人,探头去看那本日记。

    确实写了很多年了。

    第一页的日期还停留在八年前,字迹写得很端正,几乎每天都写,有时候写两三行,有时候一天就写好几页。

    直人没有耐心去看直贺的废话,他又重新合上,手捏着书脊向下抖动,真的从中掉出几张照片,飘落在地上。

    有彩印,也有发黄的黑白照片。

    彩印是和加茂川的,直人捡起来,加茂川嬉皮笑脸地搂着直贺的肩膀,直贺笑得很蠢,他把照片翻面,背面写着拍照的日期,就在去年。

    还写了几句,他和加茂拍照的地点,做的事,和一些兄弟情深的话。

    照片上的直贺直愣愣地站着,笑容也有些局促,和欣喜。或许是对加茂川亲密态度的受宠若惊。

    加茂川是去年才找上直贺的,哭着说自己母亲已经过世,只有直贺和藤子夫人两个亲人。

    此前二十多年没有来往,等直贺刚被直毘人提拔,他就来了。

    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可直贺却信了,还为他这个可怜的表兄落下几滴眼泪。

    你为什么这么蠢,直贺。

    人都说,吃一堑长一智。

    为什么你吃一堑又吃一堑又吃一堑又吃一堑?

    直贺。

    要是当年风介帮我杀了你,你也就不必受这些罪,早早上天堂去享福了。

    直贺,别怪我,你活着让我难受,死了也不让我好过,这是你应得的。

    直人把这张照片前后翻着又看了一眼,径直撕掉,加茂川的脸从中裂开,碎片被他叠在一起攥成一团,丢在脚边。

    其余几张黑白照在夏油杰手里,直人扫了一眼,是直贺和藤子夫人,或者家中谁的照片。

    唯有夏油杰在看的那张,上面的直贺很稚嫩,看上去也就十多岁,身边站着的人……

    夏油杰把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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