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准直人,问:“这是你,还是直哉?”
照片已经有些糊了,即使做了塑封,但人像的五官也有些不太清晰。
不过乍一看,就是直人的脸。
场地圭介说的合照,应该就是这张。
直人把照片从夏油杰手里接过去,也仔细打量,他在记忆里搜寻,他的确和直贺拍过照,但他不记得这究竟是不是他。
他把照片翻过来,上面的字迹也糊掉了,写的名字只依稀认得出“直”,后面写——我最爱的弟弟。
重新返回来,照片上只有直贺在笑,他笑得有点紧张,旁边的人板着脸,面无表情。
所以难怪,夏油杰也不确定这是谁。
直人盯着那张脸,一个劲地回忆,突然视线往下,留意到那人穿的衣服,羽织衣摆上缝着一只狮子。
直人笑起来,这是直哉。
直哉是直贺最喜欢的弟弟。
直人的肩膀在抖,他手掩着半张脸,几乎要笑出声。
夏油杰在旁边看着,直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把照片对着夏油杰,说:“直哉,是直贺最爱的弟弟。”
夏油杰的表情有些惘然,他恐怕是不理解直人在笑什么。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视线落在那张照片上,又向上看着直人。
一时,河岸边只有直人断断续续低笑的声音,和风吹草叶的声响。
终于,直人抹了把眼角笑出的泪花,他说:“直贺总是说他羡慕我,他说他也希望像我一样,能有直哉这样的兄弟。”
“你怎么想?”直人突然看向夏油杰,问,“你们都说直哉是个狂妄自大的害虫,你们都说他会害死我,你们认为我一切的苦楚都来源于他。”
“为什么,直贺会羡慕我有这样的兄弟?”
……
夏油杰转头,眼睛看向眼前缓缓流过的河水,直人执拗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夏油杰沉默了很久,说:“不。”
他低下头,停了半晌,才继续说:“直人,他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直人脸上的表情慢慢消失,他直勾勾地看着夏油杰的侧脸。
“我以前,总是在想,如果没有直哉,那该有多好。”夏油杰看向直人,笑了一下,他的眼睛垂下去,避开直人的视线,说:“如果直人,你是独自诞生的,是不是会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你和歌姬,和灰原,和七海,和悟……也许一直都会是很好的朋友,你会很开朗,会很勇敢,不用再把委屈都放在心里,指望谁来怜悯你,才能出一口恶气。”
“如果你不姓禅院,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仍然没有术式,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哪怕是猴子?”直人打断他。
夏油杰停了一下,继续说:“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你会有疼爱你的父母,你会读寻常国小,国中,高中,说不定也会继续读大学,你有很多同龄的朋友,能参加各种各样的社团,找到你热爱的工作,你的亲人,你的朋友,他们会陪伴你一直到结婚、生子……”
“你没有吗?”直人再一次打断他,“你没有吗,夏油,你不是从普通人家出生的吗,你没有上过寻常学校吗,你没有同学吗,你没有疼爱你的父母吗?”
“可你现在不还是一个人吗,高专的时候你把那些同学的联系全部断了,因为你认为他们只是你需要保护的弱者。
后来你把你的父母杀了,把我也杀了,因为我们是猴子,然后你和你唯一的挚友大吵一架,用理念不合为借口分道扬镳!”
“不。”夏油杰的声音还是轻轻的,他盯着脚下的台阶,说:“我有我的家人,我不是孤身一人。”
他重新看向直人,还是笑,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