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

    灰蓝色的,领口有点旧了。

    他把外套举到鼻尖,轻轻闻了一下。

    那种淡淡的,乾净的味道。

    不是洗衣液,不是沐浴露,就是楚苏自己的味道。

    平时他站在旁边的时候,金子存从来没有特意去闻过。

    但现在,这味道就在他手里,在衣服的纤维里,一点一点地散出来。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楚苏的那天。

    那时候楚苏才刚成为正式成员,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楚苏紧张得手心都是汗,眼睛都不敢直视他。

    金子存当时想:又来了一个麻烦的。

    他不喜欢带新人。新人都很麻烦,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错,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拖后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

    他见过太多新人的死亡。

    但段景煜还是特别把他带来了

    所以他对楚苏很冷淡。从第一天开始就很冷淡。

    他想让楚苏知道,这个行业不是开玩笑的,随时会死。他想让楚苏保持警惕,永远不要放松。

    那个看起来内向靦腆、说话都会脸红的年轻人,骨子里却有一种奇怪的韧劲。

    任务里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从来没有退缩过。

    但他会害怕,他的手会发抖,但他不会退。

    有一次,金子存和他走散了。

    楚苏就在黑暗里待了半小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后来金子存回去找他的时候,他就蹲在那个角落里,安静得像一隻小动物。

    看见金子存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站起来,默默地跟在金子存身后,继续走。

    从那之后,金子存就知道,这个人甩不掉了。

    是因为金子存自己,已经不想甩掉他了。

    金子存睁开眼睛,看着手里的外套。

    他想起楚苏今天早上离开时的背影。

    那个人站在门口,顿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的背挺得很直,像平时一样。

    但金子存知道,他心里一定很难受。

    他想说:我需要你在这里。

    已经三个了,不能让他再步后尘。

    那个时候金子存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怕。

    不是怕自己死,是怕对方死。

    要是看着楚苏倒在血泊里,他会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连站都站不住。

    不想让楚苏知道他有多怕。

    因为只要楚苏知道了,任务的时候,他就会更小心,更顾忌。

    而在他们这个行当里,小心和顾忌,有时候就意味着死。

    选择把所有的担心、所有的害怕、所有的在意,都压在心里。

    选择在楚苏靠近的时候推开他。

    选择在楚苏担心他的时候赶走他。

    一个人攥着他的外套,闻着他的味道,假装他还在自己身边。

    金子存把那件外套贴在胸口。

    门外,有人轻轻敲了一下。

    门被推开一条缝,余逸尘探进头来。

    他看了一眼金子存,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外套,没说话。

    “没有。”余逸尘说,“就是来告诉你,楚苏回宿舍了。姜桐和阮靖陪着他。”

    “他没事。”余逸尘说,“吃了早饭,现在回去补觉。”

    余逸尘看着他,叹了口气。

    金子存低头看着手里的外套。

    窗外的雨还在继续下,细细密密地敲在玻璃上。

    他把外套攥得更紧了一些。

    楚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雨声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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