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人的眼光,用一种“被我猜中”的了然口吻,说:“就知道你喜欢聪明人。”
上一个聪明人自然是阳璐茜,除去能与夏予清比肩的专业能力之外,她对自己的人生也有非常清晰明确的规划。当夏予清放弃留在发展前景更好的宁城,一意孤行回到遥城照顾手术化疗的妈妈时,阳璐茜果断地跟他分了手。
南姨接到孤身一人回家的夏予清,忍不住念叨:“现在的人是学精了,凡事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
“这苦本来就不该她来吃。”夏予清非常清醒,他尊重阳璐茜,尊重她的选择,也尊重她分手的决定。他没道理强迫她来跟他一起过照顾病人的辛苦日子,也没理由拿男女朋友的关系来道德绑架她。阳璐茜拥有绝对的自主选择权,不论是另一半,还是未来的生活。
原本就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夏予清不动声色地看南姨一眼,忍不住提醒她:“您一会儿不要提……”
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南姨连忙拿手背捂住自己嘴巴:“我知道,你放心。”
夏家从老到少,因着从事书法工作的缘由,身上多少都带着点儿文人傲骨。有的事不论过去多少年,即便夏予清从来说好话、没怪过阳璐茜,南姨仍然会遗憾两个年轻人因为固执己见而错失彼此,甚至代入夏予清的亲人视角,她一直耿耿于怀自家孩子付出的真心没有获得同等的回馈。她知道,聪明人有聪明人的计较,她只但愿这个林医生拥有的不是那样的聪明劲儿。
夏予清没再说什么,南姨怕冷场似的,接着先前的话题继续提问:“林小姐是哪家医院的?”
“端端常去的吉瑞口腔。”
“吉瑞啊——她……”南姨想起端端每次看牙回来挂在嘴边的“林阿姨”,不可思议道,“是给端端看牙的那位林医生吗?”
“是。”
“这——”南姨一时不知该怎么形容,不无感慨道,“真是缘分啊!”
夏予清盛出一碗甜汤来,笑着“嗯”了一声。
南姨把自己得来的信息归拢一处,话匣子关不住了:“她是不是也看大人啊?我记得思恬说自己有颗虫牙就是给端端看牙的林医生补的,说她技术好得不得了,处理得又快又好。你知道的,思恬从小最怕看牙,能让她心甘情愿治牙的医生,真的很了不起!”
在老一辈最朴素的认知里,能叫自己孩子因为跟她相遇一遭的缘分开心,能甘心情愿为她觅一口吃喝的人,就是好的。起先还忍不住拿眼前人同前任对比的南姨,旗帜鲜明地倒戈了。
两人一前一后重新回到客厅,夏予清端着一碗甜汤,南姨端着一盘水果和一碟糕点。
“林小姐,我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聊天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叫予清给你去弄。”南姨笑容和煦,再欣然不过,要她别拘束,自己则熬不住,先去休息了。
南姨回房后,林知仪才搅了搅面前的汤水,问夏予清:“这是什么?”
“红薯酒酿甜汤。”
“你煮的?”
“嗯。”夏予清让她尝尝看。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手艺。”林知仪舀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软糯的红薯香和酒酿的米香融在一起,甜丝丝的,特别适合寒冬的夜晚。她毫不吝啬地竖大拇指,“好喝。是你琢磨出来的甜品吗?”
“小时候,我妈经常煮给我喝。”
“你现在煮得这么好了,是不是经常煮给她喝呀?”
夏予清深深看她一眼,轻声道:“她去世了。”
林知仪完全没设防会得到这样的答案,讷讷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两年前。”
失去至亲大抵是世上最漫长无助的心痛,它总是在人最猝不及防的时候露出悲伤的底色。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