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o章

毫不犹豫地给她贴上哗众取宠的标签,并在心里多少生出点反感。

    好能装啊。

    但明知晚并不是在大家还在的时候就拿出题的。

    她是等到同班的同学几乎都走光了,休息区彻底空荡下来,虞霁月和苗时雨也跑到前面看热闹之后,才坐下,翻开,开始演算。

    会有人等观众走光了才开始表演吗?

    她是真的不在意。东篱夏忽然清晰地意识到。

    不在意别人会不会觉得她装,不在意是否合群,不在意此时此刻应该做什么。

    她总觉得,无论是虞霁月还是明知晚,她们的行为准则似乎都完全来源于自己坚固而完整的世界,外界的目光、评价、潜在的规则统统很难真正渗透进去。

    东篱夏开始觉得,自己先前那点基于常理的评判,多少显得有些浅薄无力。

    她们的世界到底里装着什么,是什么支撑她们如此理所当然地不同,并且安之若素?

    东篱夏心里也无比清楚,自己和明知晚是两类截然不同的物种。

    她习惯了观察氛围、在意他人的感受、努力融入环境不让自己显得突兀,而明知晚似乎只需要对自己负责。

    好奇归好奇,东篱夏明白,自己大概永远也无法真正走近明知晚的世界,正如明知晚大概也从不需要走进她的世界一样。

    一个人的山海已经足够浩瀚了。

    开幕式结束,贺疏放带队回来,路过她的时候不忘轻声宽慰了一句,“别太紧张,放轻松,一定没问题的。”

    还没等到她回答,广播就通知男子200米短跑运动员开始检录,他对她笑笑,就匆匆离去。

    贺疏放今天格外忙,体委得负责组织本班运动员检录、提醒赛程、协调后勤,更何况自己还报了跳远和二百米。

    他大概是没空来看三千米了吧。

    想到这,她又莫名其妙有点失落。

    她其实有点想他在。

    不是需要他做什么,甚至不需要他说什么,只是想到他在场边,就莫名其妙会更安心一点。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按了下去。

    太矫情了,她想。

    三千米是她自己的战斗。

    东篱夏的心跳越跳越快,太阳已经慢慢上来,她手脚却反常地发冷,明明还没轮到,胃却已经隐隐抽搐,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预演着各种糟糕的画面。

    她会不会跑一半岔气疼得蹲下?或者体力不支眼前发黑晕过去?甚至惨一点,会不会当场吐出来?

    那可就丢人丢大了。

    时间的流逝在焦虑的等待中被拉得模糊,不知过了多久,广播忽然通知女子三千米运动员开始检录,虞霁月凑了过来,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用力捏了捏。

    “我去,冰死我了!”松手后,虞霁月夸张地甩了甩,明显发现了她的紧张,一贯举重若轻地安慰着,“你别老瞎紧张,枪一响,脑子一空,腿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动了。”

    “再说了,”她歪了歪头,露出一点狡黠的笑,“咱俩可是得了贺大体委独家真传的,每天风雨无阻加练,别的班那些跑三千米的,哪个有咱俩这么高的待遇?优势在我!”

    东篱夏努力牵动嘴角,对虞霁月回应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两人一起走向检录处,远远地就看见了等在那里的苗时雨和明知晚。苗时雨正原地做着高抬腿热身,明知晚也在一旁拉伸着腿部韧带,把齐肩短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小揪。

    四个人,四种截然不同的状态,因为同一条起跑线短暂地交汇。

    她东篱夏敏感、怯懦、总是思前想后、靠着一点“能忍”,和她们三个并肩站在这里。

    或许不如苗时雨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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