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相提并论?」
「师父,我琢磨不透“漫天飞花”这句剑诀的含义,何谓‘以无情之心,发致命之剑’?」
「人有情,而剑无情。若人能做到像剑一样冰冷无情,便能将剑的威力发挥到极致,这就是无情剑道的由来。」
「……唔,我还是不明白。」
「傻孩子,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你会。
明白的。
火,熊熊燃烧的火焰,一直在燃烧着。
他看见中年妇女恐慌的眼睛: “华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他听见孩童惊惧的哭泣: “哥哥,哥哥,不要杀我们!”
他身后传来一声男人愤怒的吼叫:“畜生,你都做了什么?!”
鲜血,遍布双手,触目所及尽是猩红。
红色流出来了,红色!是疼痛的红色!
红色烧起来了,红色!是滚烫的红色!
为什么到处都是红色?为什么到处都是这张扬憎恨的红色!
无从逃避。
无法洗刷。
他被这痛苦的红彻底浸透,仿佛天地陷入一片死寂,唯余一片压抑刺眼的暗红。
“主人。”
沾满红色、被弃在一旁的苍穹裂,不知何时化作了一个赤衣男子,匍匐跪地:“回至高天吧,属下会帮您善后好一切。”
谢华没有说话。
他抬头看着天空,苍白的脖颈勾勒出一抹脆弱的弧线,黏腻的血从他的睫毛往下流,淌过下巴,淌进空荡荡的心口。
良久之后,他走出那座篱笆围绕的小院,离开了清水镇,又回到至高天。
整整三十三日,谢华寸步不离地守候于焚天炉旁,虔诚坐道,未曾有丝毫懈怠。
他忘了自己是如何熬过这段时日的,仿佛所有的哀痛都化作了焚天炉下熊熊燃烧的灵木,除了一地灰烬什么也没有剩下。
直至此刻,谢华仍能准确无误地回忆起每一剑穿透对方胸膛的瞬间。那触目惊心的鲜红,以及那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息,甚至就连血花四溅的每一个细微之处,全部都还历历在目。
但他的心湖已经平静无澜,再也无法激起任何悲痛的涟漪。
终于,炉门轰然洞开,一个男人赤祼着身躯踉跄而出,步伐蹒跚,犹如初涉人世的孩童。
谢华面无表情地迈步向前,苍穹裂剑锋一闪,径直穿透对方胸膛,睥睨道:“你,便是吾的欲念化身吗?”
男子在他脚边痛苦地挣扎,双手紧握剑刃,那张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庞,问他:“谢华,你已经杀了这么多人,现在难道连你自己的本我也要杀掉吗?”
“本我?”谢华冷冷看着他:“不,你不是吾,你只是吾的欲念而已。”
男人:“一个人没有欲望,没有感情,与行尸走肉有何区别?”
谢华手中剑一顿,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忽然心神一震,仿佛是他师父在他耳边厉斥:“承音!杀了他!为了大道,杀了他!”
谢华头如炸裂般疼痛,待神志稍复时,剑下之人已踪迹全无,唯余剑身上一抹触目惊心的血红。
他的欲念,竟然逃走了!
“承音,承音,你还好吗?”
耳边响起的声音轻柔动听,与他师父那严厉的语调大相径庭,宛若春日里潺潺流动的溪水,清澈而温润,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轻轻拂过心田。
谢华在怔楞中,看着秦观柔白的手腕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说话,承音,你到底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听见自己道:“没事,吾只是有些……疲惫罢了。”
第6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