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着大理寺的方向疾驰而去。
大理寺监牢深处,幽暗潮湿,只有壁上几盏油灯明灭不定。文麟屏退押解的狱卒与随行侍卫,独自一人走到那间囚室前。
初拾盘腿坐在薄薄的草荐上,脊背挺直,面容平静,听见脚步声,抬眸看来。竟还温柔地笑了出来:
“你来了。”
文麟握住冰冷的铁栏,喉咙发紧:
“是我的错。我不该毫无防备,就那么径直去方府,是我连累了你。”
初拾摇了摇头:“你也是担心出事,是我太冲动了。”
事到如今,再懊悔已然无用。
初拾问:“方小姐怎么样了?”
“还是没醒。”
“我没有下重手,她不至于昏迷这么久,除非……”
文麟颔首:
“我已让太医调理解毒的药,几株解毒圣药,也都送到了方府。”
初拾点了点头,眉间却没有释然之色,反倒多了几分忧心。
文麟望着他眉宇间为着他人的忧愁,胸口蓦然一疼。
莫非是自己自私,他怎会身陷囹圄,落到这般境地。
“哥哥——”
他忽而凑近铁栏,近到几乎能数清初拾的睫毛,彼此的呼吸在冰凉的空气中交缠。
“哥哥,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初拾微微一愣,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文麟眼中含着忧伤,并未多言,空气一时寂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侍卫快步走到文麟身后,躬身附耳,低语数句。
文麟似有所感,他重新看向初拾,道:
“我还有事,要先走了,你好生……保重自己。”
说罢,转身匆匆走出大狱,一道视线紧紧跟随他的背影。
文麟大步迈出大理寺,阶下冷风扑面,将他袍角掀起又落下。青珩早已候在马车旁,见他出来,疾步迎上,压低声音道:
“主子,方栖语醒来过一次,但她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很快又晕了过去。太医给她开了几个解毒的药方,还有方栖语身旁一个叫念喜的丫鬟不见了。”
“那个叫念喜的丫鬟是不是昨日也跟着上了慈云寺?”
“是。”
文麟目光冷冽。
“他们知道我们一定会将注意力都放在方栖语身上,是以他们拿方栖语转移视线,实则是为了掉包丫鬟,好让丫鬟回府之后控制方栖语,从而达成诬陷初拾的目的。”
“主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韩铖既然做到了这一步,接下来一定会有大动作,全力盯着韩铖和韩修远的动向。方府那边,加派人手,不要再让任何人有机会接近方栖语。太医开的方子、煎药的人、入口的东西,全都要过三遍手。至于初拾”
文麟转过身,微微仰起脸,望向身后那堵高耸的灰墙。
哥哥,还记得我们的约定么?
——
半夜,大理寺监牢深处。
初拾正在浅眠,忽而,他蓦然睁开双眼。
才做出防守之势,一道身影已俯身凑近牢门,竖指于唇,做了一个清晰的噤声动作。
“是太子殿下派我们来接公子的。”
那人压着嗓子,声音急促:“初拾公子,请跟我们走。”
初拾没有应声,目光越过他,落在地上横陈的三名狱卒身上。
“只是打晕了,没伤性命,公子放心。”
初拾这才点了点头,那人从腰间摸出钥匙,三两下捅开牢门锁扣,他将门拉到最大,侧身让出通路:“殿下已命人打点好城门,换防的兄弟也是自己人。公子现在动身,寅时之前便能出城。”